28最后的准备(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林默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不知道。也许,等事情结束,我会变成怪物。也许,会死。但比起坐视整个京城沦陷,这点代价,值得。”没有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
***
接下来的三天,破镜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
鲁师傅的工坊里日夜传出敲打声、研磨声。除了扩音筒和眩光粉,他还赶制了几件特殊的小玩意??可以藏在袖中的弹簧机关,能瞬间弹射出带钩的绳索;用牛筋和钢片制成的腕弩,一次能发射三枚淬了麻药的短箭;还有几双特制的靴子,鞋底加了软木和棉絮,行走时几乎无声。
“影”和他的同伴??两个同样沉默寡言、身手矫健的年轻人??利用对皇宫的熟悉,绘制了详细的密道图。图上标注了七条可以潜入皇宫的路径,三条紧急撤离的通道,还有四处可以藏身的密室。每一条路径都标注了巡逻时间、守卫换岗间隙、以及可能遇到的障碍。
“寿宴当天,皇宫的守卫会增加三倍。”“影”指着地图说,“但重点在乾元殿和御花园。外围的宫墙、偏殿,反而会松懈。我们从西华门外的排水渠进入,这里??”他的手指点在一处标记,“排水渠的铁栅年久失修,已经松动。进去后,沿着这条废弃的甬道,可以直达御膳房的后院。御膳房在寿宴当天最忙碌,人来人往,容易混入。”
萧景琰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几条路径上移动:“如果事败,撤离路线呢?”
“影”指向另一处:“乾元殿侧殿有条密道,直通宫外的护城河。密道入口在屏风后面,机关在这里。”他在图上画了一个圈,“按下三次,左转两次,再按下一次,密道门会打开。但这条密道只有皇帝和少数心腹知道,我们进去后,必须第一时间控制入口。”
赵横拿起腕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准地窖角落的一个木靶。扣动机关,三声轻微的破空声,短箭钉在靶心上,呈品字形。“够劲。”他说,“但麻药能放倒多少人?”
“看剂量。”鲁师傅说,“箭头上的麻药,能让一个壮汉在三息内倒地,昏迷半个时辰。但如果对方有抗药性,或者穿着厚甲,效果会打折扣。”
苏九娘在练习伪装衣物的快速更换。她站在地窖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在衣襟、袖口处快速动作。深灰色的外衣被脱下、翻转、重新穿上,变成一件浅褐色的短褂。斗笠摘下,薄纱收起,头发快速挽成另一种发髻。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换了个人。
“还不够快。”她皱眉,“再练。”
徐振则往返于京兆府和锦绣布庄之间,传递消息,协调人手。他利用职务之便,将破镜盟需要的信息一点点带出来??寿宴当天的宾客名单、守卫布防的调整、各衙门的值班安排。他还悄悄联络了几个信得过的同僚,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京兆府内部也不干净。”一次回来时,徐振压低声音说,“我注意到,有几个同僚最近出手阔绰,而且总往三皇子府的方向跑。我怀疑,他们已经被收买了。”
萧景琰点头:“意料之中。三皇子经营多年,朝中上下,不知有多少他的人。我们要做的,不是清除所有人,而是在关键节点上,打断他们的链条。”
林默大部分时间待在地窖里,反复演练在钟鼓楼上的“演讲”。他站在地窖中央,想象自己站在高高的钟鼓楼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京城百姓。他握着扩音筒,调整呼吸,然后开始说话。
“京城的人们,听我说??”
声音在地窖里回荡,被土墙吸收,显得有些沉闷。他停下来,思考措辞。
“不对。”他自言自语,“不能太文绉绉。要简单,直接,能打动人心。”
他重新开始。
“你们害怕吗?害怕镜子里的影子?害怕午夜的声音?”
“我也害怕过。但后来我明白了,影子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我们背对着光。”
“转过身来,面对光。恐惧就会退缩。”
他一遍遍练习,调整语速,调整语气,试图找到最能打动人心的节奏。手臂上的纹路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明灭,灼痛时轻时重。有时痛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每次缓过来,他又会站起来,继续练习。
除了演讲,他还在尝试预判“镜魇”可能发动的攻击形式。他闭上眼睛,集中感知,想象恐惧汇聚到极致后,会具现化成什么。
是巨大的、扭曲的镜中怪物?
是无形的、直接攻击精神的恐惧浪潮?
还是更隐蔽的、通过镜面传播的幻觉与暗示?
他的感知在黑暗中延伸,捕捉着那些流动的恶意。有时,他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破碎的镜面中伸出的手,水面下浮起的苍白面孔,黑暗中无数双注视的眼睛。这些影像一闪而过,但留下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镜魇的攻击,会针对人心最脆弱的部分。”一次休息时,林默对萧景琰说,“它不会直接杀人,而是会制造幻觉,让人自己崩溃。比如,让一个害怕失去亲人的人,在镜中看到亲人惨死的景象。让一个害怕被背叛的人,看到最信任的人举起刀。”
萧景琰沉默片刻,然后说:“所以,关键不是对抗幻觉,而是守住本心。”
“对。”林默点头,“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幻觉逼真到一定程度,人很难分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