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钟鼓楼?信念之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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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钟鼓楼?信念之塔
林默的声音通过扩音筒,像水波般一圈圈荡开,覆盖了半个京城。起初,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单薄,被远处的哭喊、碎裂声、火焰噼啪声淹没。但渐渐地,一些街巷的嘈杂声低了下去。抱着孩子缩在床底的妇人抬起头,透过窗缝看向夜空;握着菜刀守在门后的汉子侧耳倾听;躲在井底的孩子停止了哭泣。钟鼓楼顶,林默感到怀中的玉佩在发烫,那是萧景琰的信念在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继续开口,声音更加坚定:“……它吃我们的恐惧长大,那我们,就喂它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
“京城的父老乡亲??!”
“我是翰林院修撰林默!今夜,我要告诉你们真相!”
声音通过鲁师傅特制的铜制扩音筒,被内力催动,传向更远的地方。那扩音筒内部有螺旋状的导音结构,能将声音凝聚成束,减少损耗。林默握着筒身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深处传来的灼痛。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下颌,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熔岩。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摩擦,血腥味越来越浓。
但他不能停。
他看向脚下。
钟鼓楼是京城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此刻的京城,像一锅煮沸的汤。东市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夜空染成暗红色??那不是正常的火焰颜色,而是掺杂了某种诡异的光晕。西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南边有镜面碎裂的脆响,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瓦片上。北边……北边太和殿的方向,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柱冲天而起,气柱中隐约有无数人脸在挣扎、哀嚎。
那是镜魇。
它正在具现化。
林默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闪过决绝。
“你们看到的那些鬼影,那些碎裂的镜子,那些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们不是鬼!”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它们是人心里的恐惧!是有人故意放大了你们的恐惧,用恐惧喂养出来的怪物!”
夜风呼啸,将他的声音带向四面八方。
城南,一间民宅里。
王老汉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三岁的孙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红。屋里的铜镜刚才突然炸裂,碎片溅了一地。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里映出的不是房间,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笑,在哭,在无声地尖叫。
王老汉捂住孙子的眼睛,自己却不敢闭眼。
他怕一闭眼,那些东西就从碎片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声音。
“……是有人故意放大了你们的恐惧……”
王老汉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声音是从钟鼓楼方向传来的,很遥远,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故意?”他喃喃自语。
怀里的孙子哭声小了些,抽噎着问:“爷爷……外面……是谁在说话?”
王老汉没有回答。
他听着。
钟鼓楼顶,林默继续开口,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知道你们害怕。看到镜子里的鬼影,谁都会怕。听到邻居说谁谁谁死了,谁都会怕。但你们想想??这些天,那些传言是怎么起来的?”
“是不是总有人在你耳边说,某某巷子的李寡妇半夜对着镜子削苹果,第二天就死了?”
“是不是总有人告诉你,千万别在午夜照镜子,否则会看到自己的死相?”
“是不是总有人散布恐慌,说京城要完了,所有人都要死?”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淀。
城西,一间茶馆的后院。
老板娘张氏和几个街坊挤在柴房里。外面的街道上,不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凄厉的惨叫。刚才,茶馆大堂里的那面大铜镜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滴在地上,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
所有人都吓坏了。
此刻,听到钟鼓楼传来的声音,张氏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她低声说,“前天,是不是有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来喝茶,一直跟邻桌的人说镜鬼的事?”
旁边的伙计点头:“对,那人说了好多,什么镜鬼专找独居的人,什么看到鬼影七天必死……”
“昨天呢?”张氏追问。
“昨天也有几个人在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京兆府已经压不住了……”
张氏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也在回忆。
那些传播传言的人,好像……都不是熟面孔。
钟鼓楼上,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你们再想想??这些天,有没有人告诉你们,其实那些传言是假的?”
“有没有人组织街坊,一起检查家里的镜子,发现什么问题都没有?”
“有没有人站出来说,别怕,我们互相照应,鬼怪不敢来?”
他说的,是徐振这些天在几个街区暗中推动的“破谣”行动。
那些行动规模不大,但效果显著。
此刻,在徐振布置过人手的街区,一些百姓开始回忆起来。
东市附近的巷子里,赵铁匠握紧手里的铁锤。三天前,有几个年轻人挨家挨户敲门,说镜鬼传言是有人造谣,让大家别慌。他们还组织街坊晚上轮流巡逻,互相照应。那几天,巷子里确实平静很多。
“那些年轻人……”赵铁匠喃喃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看向窗外。
夜空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浓,像血渗进了墨里。远处又有镜面碎裂的声音,但这一次,赵铁匠心里的恐惧,莫名地少了一些。
他想起那些年轻人坚定的眼神。
想起他们说的:“人心齐,泰山移。”
钟鼓楼顶,林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栏杆,手指扣进木头的缝隙里。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皮肤下的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吸力??从太和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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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吸力,正在疯狂抽取全城的恐惧。那些恐惧像养分,通过某种诡异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向镜魇。
他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父老乡亲们!”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你们的父母、子女、妻子、丈夫!看看你们的邻居、朋友!”
“你们害怕,是因为想保护他们,对吗?”
“那如果我说??你们的恐惧,反而会害了他们呢?”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城北,一间小院里。
李秀才紧紧抱着妻子。妻子怀里是他们刚满月的儿子。屋里的梳妆镜刚才突然映出一个黑影,黑影伸出枯手,差点抓住妻子的头发。李秀才用砚台砸碎了镜子,但恐惧已经扎根。
此刻,听到钟鼓楼的话,他浑身一震。
“恐惧……会害了他们?”他低头看向妻子苍白的脸,看向儿子熟睡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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