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无面之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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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无面之怒
萧景琰的手按在舆图上,指节泛白。
城南永兴坊,三名暗卫失踪。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三滩影子印在地上,像被烙进去的。
林默站在窗边,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那股从城市阴影里渗出的冷意,此刻正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它开始报复了。”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偏殿的寂静里。
萧景琰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那个新标记的位置??城西旧巷古井。昨夜,无面黑影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火箭与火油切断了连接,黑影溃散了,但显然,那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三个时辰前,”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永兴坊的暗卫回报,说在坊内一处废弃祠堂附近,感觉到了‘异常寒意’??和昨夜古井周围的寒气相似。他们奉命探查,半个时辰后失联。等支援赶到时,只看到那三滩影子。”
林默转过身,走到舆图前。晨光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朱笔圈出的点像伤口一样醒目。
“祠堂……”他喃喃道,“也是地脉节点?”
“张道士正在查。”萧景琰说,“但更关键的是,那三滩影子??据回报的人说,影子边缘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他们不敢靠近,用石灰圈了起来。”
活着的影子。
林默闭上眼,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无面巨脸从古井冲出,黑色丝线连接天地,那种纯粹的恶意,那种要吞噬一切的欲望。当火箭切断丝线时,黑影溃散前,有那么一瞬间??
他猛地睁开眼。
“意念碎片。”林默说,“昨夜黑影溃散时,有东西冲进了我的意识。我当时太疲惫,没来得及解析,但现在……”
“你看到了什么?”萧景琰转过身,目光锐利。
林默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那些混乱的、充满恶意的画面碎片。黑暗,无尽的黑暗。无数个地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星辰,又像眼睛。强烈的饥饿感,想要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一切有温度的东西。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比黑暗更深的黑暗,像王座,又像囚笼。
“坐标。”林默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很多坐标,很多地点。古井是其中一个,永兴坊祠堂可能是另一个。还有……一种‘层级关系’。黑影不是源头,它只是……工具。或者说是‘触手’。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
萧景琰的眼神变得凝重。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道士几乎是冲进来的,道袍下摆沾着晨露和泥土。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图纸,脸色苍白。
“殿下,林大人!”张道士的声音带着颤音,“贫道查过了,永兴坊祠堂下面,确实有一条地脉支流经过,而且……而且和城西古井的那条,是同源!”
他展开图纸,上面用朱砂和墨线绘制着京城地脉的走向。两条细线从城西延伸出来,一条通向古井,一条通向永兴坊祠堂,像树根的分叉。
“不止这两处。”张道士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按照地脉走向,这样的节点,全城至少有……十二个。”
十二个。
萧景琰和林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每个节点都能成为无面黑影的显化通道,如果每个节点都能被用来发动攻击??
“必须全部找到。”萧景琰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它下一次攻击之前。”
“但怎么找?”林默盯着地图,“地脉在地下,我们不可能把整个京城挖开。而且……时间不够。”
张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贫道可以用罗盘配合地脉图,逐一排查。但需要人手,需要时间。而且……如果节点已经被‘污染’,靠近会有危险。”
“危险也要去。”萧景琰说,“传令,东宫所有暗卫、卫队,分成十二队,配合张道长排查。林默,你??”
他的话被殿外又一阵脚步声打断。
这次来的是太医院的医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脸色比张道士还要难看。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隆起一个碗状的轮廓。
“殿下,”医正的声音在发抖,“徐振将军的伤……有变。”
萧景琰眉头一皱:“说清楚。”
医正掀开白布。
托盘上是一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的油状物质,正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一样。更诡异的是,那层黑色物质在水面形成了模糊的图案??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林默倒抽一口冷气。
这和昨夜的无面巨脸,一模一样。
“这是从徐将军伤口里渗出来的。”医正的声音带着恐惧,“昨夜子时,巨脸显形的时候,徐将军突然开始剧烈抽搐,伤口裂开,流出这种……这种黑色的东西。我们用了所有方法,都清理不掉。它像活的一样,会避开银针,避开药水,只在水面上聚集。”
萧景琰盯着铜盆里那张模糊的无面脸,眼神冰冷:“它能做什么?”
“不知道。”医正摇头,“但我们试过,如果把活物靠近??比如一只老鼠??这黑水会突然‘跳’起来,包裹住老鼠,然后……老鼠就消失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吞噬。
林默想起了昨夜感受到的那种饥饿感。黑影想要吞噬一切,光,声音,温度,生命。
“徐振现在怎么样?”他问。
“昏迷不醒。”医正说,“但生命体征稳定。奇怪的是,这黑水渗出后,他伤口周围的‘阴影侵蚀’反而减轻了。就好像……这黑水是他身体在排毒。”
排毒?
林默走近铜盆,仔细观察。水面上的无面脸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昨夜一模一样。
“这不是排毒。”林默缓缓说,“这是‘标记’。”
他抬起头,看向萧景琰:“徐振被黑影攻击时,有一部分‘它’留在了徐振体内。现在,因为昨夜的反制行动,那部分‘它’被激活了,想要脱离宿主,回归本体。这黑水……是信标。它在告诉本体:我在这里,来接我。”
医正的脸彻底白了。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这盆水封起来,用铅盒,埋到地下三丈。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医正颤抖着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晨光越来越亮,但偏殿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十二个节点。”萧景琰重复道,“一个被我们摧毁的古井,一个可能刚被‘使用’的祠堂,还有十个未知。徐振体内的信标。三名暗卫的失踪??不,不是失踪。”
他的手指按在永兴坊的位置:“是被吞噬了。像那只老鼠一样。”
林默点头:“而且,这只是开始。黑影溃散时,我感受到的恶意里,有很强的‘报复’情绪。它不会等我们慢慢排查。下一次攻击,可能就在今夜,甚至今天白天。”
“那我们就在白天行动。”萧景琰转身,走向殿外,“张道长,给你两个时辰,用罗盘圈出所有可疑节点的位置。林默,你跟我来。”
“去哪?”
“钟鼓楼。”萧景琰头也不回,“既然它喜欢在高处显形,那我们就站在最高的地方,等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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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钟鼓楼。
林默站在楼顶平台,俯瞰整个京城。晨雾正在散去,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日常。
但林默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他的视线扫过城西旧巷的方向??那里还有昨夜焚烧后的焦黑痕迹。扫过永兴坊??三滩影子还印在那里,被石灰圈着,像某种邪恶的仪式阵图。扫过太医院的方向??徐振还昏迷着,体内可能还有更多的“黑水”在酝酿。
更远处,东宫卫队和张道士的小队已经开始行动,带着罗盘和地图,在京城各处穿梭。百姓们好奇地张望,不知道这些官兵在找什么。有些人窃窃私语,提到了昨夜的“天象异变”,提到了“鬼脸”,恐慌的情绪像暗流,在平静的表层下涌动。
“它喜欢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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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忽然说。
萧景琰站在他身边,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晨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所以我们要给它别的东西。”萧景琰说,“昨夜的火把和口诀,效果很好。但还不够。恐惧是它的粮食,那我们就断它的粮。”
“怎么断?”
“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萧景琰看向远方,“不是遮遮掩掩,不是讳莫如深。而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全城百姓:有一个东西,它靠吸食我们的恐惧为生。我们越怕,它越强。我们不怕,它就会饿死。”
林默怔了怔:“这太冒险了。恐慌一旦彻底爆发??”
“不会爆发。”萧景琰打断他,“因为我们会同时给他们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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