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温室里的跳跳球灾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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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断开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指数增长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他看不见了。“所有人让开中间。”林昼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听。但他必须清空主球下方的区域,因为它正在朝最中央的那张长桌坠落,桌面上摆满了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剂瓶和工具。
纳威就站在那张桌子旁边。
林昼跑过去。路径上至少有三颗球砸在他身上,汁液把袍子染成了斑驳的紫绿色。他没停。一颗球撞在他膝盖后侧,腿一软,他扶住旁边的花架,借力蹬出去。花架晃了晃,一个花盆摔在地上,碎成三瓣。
纳威抬头看见他,眼睛里全是茫然,还含着一点泪光。他被药水溅到的手正捏着袍子一角,指节发白。
“让开。”林昼说。
纳威没动,或者没来得及动。林昼撞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摔向左侧的泥土堆。与此同时,主球从顶棚坠落,砸在中央长桌上。
没有分裂。
它撞在一个铜质喷壶上,弹起来,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抓住。
“够了。”
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温室安静了一瞬。她握着主球,另一只手举起魔杖。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温室。所有还在弹跳的球同时静止,然后软软地落下,堆在地上,灰绿色的一片。
“镇静咒。”斯普劳特教授轻声说,“对植物也适用,只是很少有人想到要用。”
温室里只剩呼吸声和偶尔的药水滴落声。赫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上沾着一颗已经静止的球,她把它拿下来,表情介于愤怒和困惑之间。罗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紫色已经浸透到了内衬,连皮带扣都染成了紫黑色。
“我的袍子。”他喃喃,“我妈会杀了我。”
斯普劳特教授走到林昼面前。她把手里的主球放进一个特制的小网袋里,系紧口。纳威还在揉被撞到的肩膀,但没什么大碍。
“佩弗利尔先生。”她说,灰绿色的眼睛在沾满泥土的圆眼镜后面打量林昼,“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给它换盆。”林昼说。
这是实话。但他没说的是,他看见那颗球逃跑的时候,命运线里已经写满了指数增长的纹理。他看见了,但没拦住。看见和阻止之间,隔着一条他跨不过去的河。
斯普劳特教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笑了,嘴角皱起慈祥的纹路,脸颊上的泥土跟着一动一动。
“没关系,”她说,“至少比炸坩埚强。去年有个学生把曼德拉草的盆换了三次,第三次直接把自己震晕在地板上,在医务室躺了两天。”
林昼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教授没有扣分,没有警告,没有用一种”你果然有问题”的眼神看他。斯普劳特教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套上的泥土蹭在他袍子领口,留下一个淡绿色的手印。
“把这里收拾一下,”她转身对全班说,“球可以堆在墙角,我会处理。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有瘀伤的去找庞弗雷夫人。至于袍子。”她看了一眼罗恩的紫色前襟,又看了一眼林昼被染成紫绿色的袍子下摆,“泡一晚上盐水,大概一周能褪。”
“一周。”罗恩的声音拔高了,“我要穿着这个一周。”
“运气好的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温室还没收拾完。林昼帮纳威把三个从他坩埚里捞出来的球搬到墙角,那些球在镇静咒的作用下软得像一团湿棉花,拿在手里凉冰冰的。纳威的手在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搬,偶尔抬头看林昼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佩弗利尔先生,”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门口叫住他,“你的手肘在流血。”
林昼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肘外侧擦破了一大片,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和袍子上的紫色汁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他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刚才撞花架的时候蹭的。神经还在迟钝中。
“不碍事。”
“去庞弗雷夫人那儿。”斯普劳特教授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眼神还是温和的,像看一株长势有点歪但根系完好的幼苗,“今天不用关禁闭。”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