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八章 青州盐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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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会来找雍州。”老吏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问了一句??“劫盐队,用什么人?”
萧衍没有说话。他是文官。盐铁曹没有兵。
雍州的兵权不在他手里??在嬴成手里,在蒙战手里,在那些他动不了的北疆军头手里。他不能调兵,也没有资格调兵。他只有一支笔。
但那支笔能写出一句话,让有资格调兵的人动心。
那天傍晚,萧衍独自去了一趟长乐殿。他在殿门外等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才让他进去。
殿里只有太皇太后和嬴稷。两个人显然正在商议什么事??御案上摊着一份军报,是北疆的。萧衍跪在蒲团上,将那截断缆绳从袖子里取出来,双手呈上。
“这是今日在黄河渡口,一个老船夫漂回来时手里攥着的东西。”
太皇太后没有接那截缆绳。她捻着念珠,垂着眼帘。“说。”
萧衍将水陆并进的方案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最后他说??“臣请调铁鹰锐士一部,往葫芦口设伏。不调多,三百人足矣。但臣无权调兵。臣请君侯与太皇太后定夺。”
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太皇太后的念珠一颗一颗地碾过去,声音细碎而均匀。
然后嬴稷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洞??“不用铁鹰锐士。”
萧衍抬起头。
“用嬴成旧部。”
这四个字一出口,连太皇太后拨念珠的手指都停了半拍。
“嬴成在北疆的旧部,有一部分留在雍州城内挂闲职。这些人跟着嬴成打过阴山,会打伏击。他们现在的闲差是寡人给的,他们最怕什么?最怕寡人收回他们的闲差。用他们去劫青州盐队,劫得好,算是立功赎罪。劫不好??”
嬴稷把萧衍呈上的那截断缆绳重新拿起来放在案上,“劫不好,他们也有把柄在寡人手里。”
萧衍和太皇太后同时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
这不是调兵。这是一石二鸟??用嬴成的旧部去打青州,打赢了,嬴成的兵力被消耗;打输了,嬴成的旧部被削弱。怎么算,嬴成都不赚。
太皇太后捻动念珠,微微点了下头。“陈安。”
陈安从门外进来。
“去查一查,嬴成留在雍州城内的旧部有多少人,现在挂什么职,多久没打过仗了。”
“诺。”
陈安退出殿外。太皇太后闭上眼,重新开始拨念珠。萧衍跪在蒲团上,看着案上那截断缆绳。它蜷在御案的一角,和满案的金玉牙雕摆在一起,格格不入。
他知道从今晚起,葫芦口将不再只是一个地名。那条路上的血,会流进很多人的账本里。
十二月初八,葫芦口。
这场伏击是萧衍在书案上设计出来的。他不懂打仗,不会用刀,不会骑马,更不会披甲陷阵。
但他会算。
他算了青州陆路盐队从齐郡到葫芦口的距离??四百六十里。他算了运盐骡车在冬日泥路上的速度??一天走不了六十里。他算了沿途驿站的容量??青州盐队必须在中途的三柳驿歇脚。
他把全部数据摊在案上,做了一份周密的伏击计划,连时辰、地形、信号、撤退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然后让陈安交给了负责这次行动的校尉。
那个校尉叫王坦,是嬴成在阴山带出来的老兵,跟着嬴成打过十几仗,后来在雍州城兵器司挂了个闲差。
他接过那份计划书翻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骂了声娘??“老子打了十几年仗,头一回照着一个文官画的图来布置埋伏。”
但他还是照做了。不是服气,是不敢不服气??这是替嬴成赎罪的机会,办砸了全盘皆输。
腊月的葫芦口滴水成冰。两侧是土石混杂的矮山,山上的灌木枯成了灰褐色,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官道从山谷中间穿过,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骡车。乱石后趴在王坦身后的弓弩手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夜。手指冻僵了的就在胳肢窝里捂一会儿,脚趾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