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马踏镇北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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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岗的兵卒刚从城楼暗梯爬上来,额上热汗还没擦净,便听见北面传来一阵发闷的响动。



    起先听着,犹如远处有人推着重石碾压干土。



    少顷,那闷响贴着地皮滚滚而来,连垛口上的灰砖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那名新卒赶紧把水囊往腰后一塞,扶着垛口探身往外看。



    只见关外黄沙被狂风卷起,远处地平线上先露出一道灰黄的土线。紧跟着,那线后头冒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奔跑间尘土翻卷,乍眼望去,直教人以为是北面的草原裂开了大口子,把马群全吐了出来。



    新卒喉咙发干,一把抓起挂在梁下的铜锣:“敌袭!赫连人叩关了!”



    这一嗓子嚎出去,城楼上的弓手全动了。



    众人一脚踢开脚边的箭囊,扯下木架上的硬弓。



    城门下方守桥的兵卒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吊桥绞盘旁的两个军汉已经把手死死搭在木柄上,只等城楼军令一落,便要收桥闭门。



    新卒举着锣槌,那第二下还没敲响,手腕忽被人死死钳住。



    按住他的,是城楼上当值的老兵。



    这名老秦叔左耳缺了一块,脸被风沙磨得发黑。胸前两道刀痕从锁骨斜到肋下,隔着旧衣都能看出当年那刀劈得多狠。



    “瞎敲什么丧钟!”



    新卒急得脸都涨红了:“老秦叔,马群!这么多马,除了赫连人还能是谁?”



    老秦没松手,只把他的腕子重重往下一压。



    “先看旗。”



    “尘这么大,哪看得清旗!”



    “看不清就看队形。”老秦伸手指向北面,“赫连人真要南下打草谷,不会把马群放成这样跑。”



    “你看,这前头无甲轻骑太散,后头也没有压阵的重骑。还有这马群跑得虽乱,却始终不往两翼散逃。”



    “这正说明后头有人赶着呢!你再看最前头那几骑,离城门这么近还没放箭,若是赫连哨骑,早该试箭了。”



    新卒咽了口唾沫,望着远处,心里还是没底。



    旁边一个弓手压低嗓门:“老秦,这数目不对啊,少说也有大几百匹。”



    “所以才不能乱敲。”老秦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锣声一起,城下百姓先乱,马车堵了瓮城。咱们关门都关不利索,守城最怕手快脑慢,记死了!”



    那新卒挨了训,嘴唇动了动,没敢顶嘴。



    马蹄声越来越近。



    隐隐约约地听见尘土里有人喊了什么,可这城楼上风大,听不分明。



    这时。



    只见前队有一骑从马群边缘突围而出,骑手背上插着一杆小旗。等那人再近十几丈,旗上的黑边白底终于露了真容。



    “镇北军旗!”



    有人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又有人指着最前头那批骑手的左臂:“破袭营!他们绑着破袭营的臂布!”



    城楼上紧绷的弓弦没有松,弓手们却都长出了一口气,低低骂了句。



    新卒手里的锣槌差点掉下去,老秦这才松开他,抬脚踹了踹他的小腿。



    “招子放亮些,以后别一上来就嚎丧。”



    城门校尉大步跨出值房,踩着木梯三两步跃上城楼。



    他一把夺过?望手里的千里筒,单眼凑上去。看清那漫天黄沙里的阵势,他倒抽一口凉气。



    “开半门!”校尉压住心头惊骇,谨慎下令,“吊桥先落一半,弓手压弦,没听出口令之前,谁也不许放人过沟!”



    城楼下的军卒齐声应诺。



    绞盘吱呀转动,吊桥一寸一寸往下放。桥面落到一半便停住,悬在护城沟上方。



    城门只开了一扇,门后横木尚未卸尽,留着随时顶回去的余地。



    远处马群快要奔到护城沟外时,前队骑手齐齐勒马收速,马蹄在干土上刨出长长的深痕。



    为首那人策马而出,肩甲被利器劈开一道豁口,翻卷的铁片下露出带血的中衣。



    左臂缠着脏污的麻布,血水早就洇成了暗褐色。



    那人抬头看向城楼,声音被热风直直送上来。



    “镇北军破袭营,许战,回关交令!”



    城门校尉扶着垛口往下看,按规矩高声问:“口令。”



    许战答得干脆。



    “北风过岭。”



    校尉又问:“回令。”



    许战抬手擦去下巴上的血灰,吐字如钉:“刀不归鞘。”



    城门校尉这才猛地抬手:“放桥,开门!”



    吊桥落地,沉沉一声砸在护城沟边的土上。



    半开的城门被推开,门洞里积了半日的热气被马群一冲而散。



    许战双腿一夹马腹,领兵入城,不见半分骄矜。



    破袭营五十骑按队列入城。前头十骑控道,中间赶马,后头压阵,井然有序。



    马群被分成几股,绳索相连。有些头马鼻孔喷着白沫,脖子上还挂着赫连人的彩绳马具。



    城门内原本等着出关的商贩和挑水百姓早被拦到两侧,这会儿全伸长了脖子瞧稀罕。



    “贼老天的,这得多少匹好马?”



    “那黑箱子里装的什么?压得马背都弯了!”



    “看那马具,是赫连王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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