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两个穷酸的赌约,一座百年的孤城(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地一拍桌子。



    “南院那帮披着中原人皮的汉臣将领,才是真真正正烂到了骨子里的活鬼!”



    “为了在北院贵族面前证明自己骨子里还有狼性。”



    “这帮孙子白天穿着汉服、满嘴孔孟之道,拿着咱们大乾的《大诰》坐在堂上判案。”



    “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们就在统万城的后院里,生擒咱们大乾的边民战俘去祭那劳什子狼神!”



    “甚至当众生啖人肉,以此来媚主求荣。”



    老卒双目血红,咬着牙缝挤出了一句话。



    “大乾的史官怎么骂他们的?”



    “上下交相贼,胡汉互为伪!”



    “统万城,早就成了一口装满了至恶、至贪、至伪的铁锅!”



    满堂茶客听得背脊生寒,原本只是当个乐子来听的看客们,皆觉手脚发冷。



    许无忧端着茶盏的手,悄然悬停在了半空中。



    劣茶的浑浊水面上,倒映出他骤然冷冽的眉眼。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妹妹许清欢此刻在北边边城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头脑简单、只会弯弓射雕的化外野人。



    那座腐烂到了极点的百年末日熔炉,淬炼出的是一群信仰崩塌却又极度狡诈残暴的疯子。



    那个叛去大漠的汉人军师陈长风,就是在这种撕裂扭曲的权力架构里,活生生熬成了一把六亲不认的毒刀。



    难怪妹妹信上说,死间不用死士,唯有叛徒才能让赫连王庭上钩。



    因为在那片土地上,背叛和虚伪,本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



    “你……你这老军油子休要危言耸听长他人志气!”



    那瘦长条的书生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风头被抢,压低了嗓门,故作神秘地往前跨了一步。



    “我有个倒腾皮货的远房表兄,昨夜刚从北边一路逃回京城。”



    “他可是亲口告诉我,镇北关外头,出了天大的邪事!”



    书生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带着三分抑制不住的哆嗦。



    “听好了,咱们大乾的边军里,出了个活阎王!”



    全楼的目光瞬间从老卒身上转移,齐刷刷地盯在了瘦书生脸上。



    “那阎王少了一条右胳膊,就用左手倒提着一根生铁打的重锏。”



    “他在那荒滩上,硬是靠着一股子蛮力,生生把二十个赫连王庭的铁浮屠砸成了满地的肉泥!”



    “连前锋营的千夫长都被废了整条胳膊,蛮子全军吓得当夜就炸了营。”



    “这可是项羽在世的万夫不当之勇,连死人都能被他吓得从坟坑里爬起来!”



    许无忧刚咽下去的一大口高沫粗茶,险些直接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他转过身对着窗外的青石板街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角都憋出了大滴的泪花。



    那一条断臂、使铁锏的杀神。



    除了他家里那个从小沉闷如葫芦、下手却黑得发指的亲生二弟许战,还能有谁?



    老弟啊老弟,你竟连这等凶邪的威名都传回京城的茶馆里来了。



    整座二楼“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猛拍着大腿,满脸狂热地直呼这是天降神将,是大乾列祖列宗在保佑江山社稷。



    有那胆小怕事的商人白着脸念了句无量天尊,笃定这是修罗恶鬼附了将士的体。



    唯独那胖书生还是一脸的死不认输,撇着厚嘴唇连连冷笑。



    “荒谬至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废人,连重心都稳不住,如何挥得动沉重的铁器?”



    “只怕这等吹破天的牛皮,连路边的三岁黄口小儿都骗不过去!”



    瘦书生被当众拆台,急得直跳脚,卷起袖子恨不得拉着在座的茶客们一起发下毒誓。



    许无忧坐在窗边,憋笑憋得连宽大的肩膀都在忍不住地一抽一抽。



    多日来盘踞在心头的阴霾与疲惫,竟在这满堂荒诞又真实的市井喧闹里,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已不愿再听这帮不知兵的穷酸书生为了自家二弟的战绩争吵不休。



    许无忧从袖笼里摸出一锭足两的碎雪花银。



    那枚银子无声地搁在了满是深褐色茶渍的桌面边缘。



    就在他整理好衣襟,准备起身离去之际。



    一直坐在原位冷眼旁观的那位刀疤老卒,忽然重重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那叹息声里裹挟着极沉的沧桑与哀戚,竟如巨石坠湖般,将满堂的鼎沸之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们这些南人真以为,只靠着出一个独臂神将,就能安稳挡得住赫连王庭那十万贪狼吗?”



    刀疤老卒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独眼望向向北敞开的窗棂,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苍凉。



    “百年前大乾立国之初,太祖皇帝御驾亲征,欲收复北方旧土。”



    “白狼河畔那一仗,大乾最精锐的步军方阵与连发床子弩,正面撞上了赫连初建的金狼卫重甲骑兵。”



    老卒的声音逐渐低沉,仿佛是在诵读一篇用血写成的祭文。



    “那是大乾开国百年来,败得最为惨烈的一仗。”



    “十万男儿血流漂橹,染红了整个冰封的白狼河。”



    “若不是先辈武将拼死结阵护卫,太祖皇帝险些便要全军覆没在那片苍茫的雪原里。”



    “最终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这北朝的合法地位。”



    老卒弯腰拾起脚边那个打满补丁的破旧行囊,推开了挡路的长条板凳。



    “你们在这繁华的天子脚下喝茶逗乐、纸上谈兵。”



    “又哪里知道,北边那道边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是拿大乾边军的骨头和人命填出来的。”



    “这道百年未雪的血海深仇,打了一百年,也流了一百年的血。”



    老卒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这天下,太平不了几天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