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此曲名为两相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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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琅带着谢龄安直接回了山主府,那些官员早已散去,只有戚连宸还在正殿等着。





他与卫琅要交接商讨的事项多如牛毛,尤其明渠改道在即,事关梧、桐两江水患,大小事宜都要反复衡量议定。





戚连宸一看见卫琅抱着人走出飞舟,心道果然如此,他前面就已心有猜测,能让卫琅仙君为之色变之人,全牢山恐怕也就这么一个谢龄安。





等到了最后,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无差,便继续想商议明渠改道之事,他并非没有眼色之人,只是事关重大,时间又不等人。





等讨论完事情,他卫琅仙君可以继续美美和爱宠亲近,他戚连宸回去还要继续挑灯夜战,面对一干布置事宜。





卫琅果然神色有些不耐,但兹事体大,便和戚连宸说:“到我寝殿来议吧。”





卫琅抱着人进了寝殿,只让戚连宸在寝殿正殿等着,自己抱着谢龄安去了偏殿,将人慢慢放到床榻上。





那里有一处屏风,挡住了戚连宸的视线。





戚连宸还是第一次来山主府寝殿,他打量了一番,这里也是他未来的住所,权当提前考察起居环境了。





卫琅在偏殿养了人,他与卫琅不同,他并不好美色,来日也不会在寝殿放人。





卫琅仙君的寝殿果然是奢侈至极,又清雅至极,一件件器物俱是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戚连宸打量着,自己来日布置定以实用为主,一干花里胡哨的都不必有,偏殿不放人,但可以蛮保留着,未来看看有什么用。





卫琅安置好了人,又坐在那陪了一会儿,转身出来了正殿和戚连宸继续议定明渠之事。





卫琅已经设置了隔音阵,不会吵到里面那人安睡。





戚连宸一边议事,一边看着卫琅的目光频频扫向偏殿,心中不由好笑,有屏风挡着,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连个剪影都看不清,还到这种程度。





他并非不知情识趣,加快了商议的流程,终于到了议成结束之时,起身告退。





卫琅和他说不送,戚连宸才到了房门口,就见卫琅已绕至屏风后,伸手似乎是去探那人的额头。





戚连宸谢绝了卫府侍从的相送,笑着走了,这卫公子真是一副昏君做派。





他自然知道谢君辞消失在了牢山,卫琅的那个宠侍是谢君辞的弟弟,天天在找人。





这事闹的动静很大,谢龄安一天天搁那每个城池每个城池的问人,想不知道都难。





戚连宸一度觉得很可惜,谢君辞是难得的炼器大师,是炼器天才,他才这么年轻就已至这种地步,假以时日,应该在炼器之道上登凌绝顶。





他戚连宸若是在任的时候,手底下有这种炼器师还不得供起来,好生给着品阶俸禄,送着豪宅钱财。





让这种炼器大师什么烦心事都不用管,只求他能好生钻研,若是炼出绝顶神器,他来日将神器献给蓬莱境主,何愁不升迁至别处。





戚连宸这种人就是既要又要,野心勃勃,还没当上牢山山主,已经想着升迁至别处。





牢山只是他的起点而已,蓬莱仙山满境,仙岛星罗棋布。





换一座更好的,再执掌一座更更好的,一步步平步青云,修为与权势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这是戚连宸的路。





但他也准备好稳扎稳打,不骄不躁,步步为营,尽己所能行正道一途,只要此心向道,问心无愧,其他手段都是次要。





这是戚连宸之道。





只是可惜了,谢君辞消失了,不然可以借之生势,不知道少走多少弯路。





戚连宸确实看不惯卫琅的行事作风,他若在任,定与谢君辞搞好关系,而不是像卫琅这般,与人势同水火。





谢君辞从南陵铸造回来就卸去炼器坊的职务,戚连宸当时并不知怎么回事,只以为他们不和到了这种地步。





前些日子戚连宸去炼器坊提前熟悉来日下属,交谈间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





卫琅居然当着当时在南陵铸造的炼器坊修士的面,公然从谢君辞的营帐把人弟弟带走。





戚连宸心想,昏君至此种程度,也是少见,身为一地的主官,竟然与下属抢家眷,真是不知所谓。





蓬莱第一天才,也不过如此而已。





那时就开始励精图治的戚连宸绝对不会想到,他来日竟然也会如此,步了前上司的老路,所有昔日对卫琅的不以为然,全都应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用同样的手段对那人,偏殿的床榻也宿着同一个人,他也让那人宿在仅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偏殿里,屏风隔着,夜夜相对。





他也会干下不少荒唐事,被年轻的韩家少主劝诫警告望以正事为重。





巧取豪夺,威逼利诱,用上各种手段,也不过是想留住那只风雨开窗中跑进来的可怜鸢鸟。





但鸢鸟昔日的主人已经找来,仇人也已找来,两边都是极其强势强盛之人,此战势必见血,以戚连宸的中庸适存之道来看,自然是隔岸观火,冷眼旁观龙争虎斗最佳。





不过那也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此刻还未上任、英明神武的戚大人仍自不以为然着。





谢龄安被卫琅带回了牢山山主府,卫琅答应帮他找谢君辞,便说到做到。





寝殿桌案前,卫琅从身后揽着他,让他在问心冷金折扇上绘阵。





谢龄安是第一次被卫琅带着教这种寻人法阵,很不熟练,卫琅便一点一点带着他绘。





卫琅揽着他的腰身,手覆在他的手中阵笔上,看他一笔一划速度这么慢,语带调笑:“绘阵速度这么慢,要是没有人给你护阵,你可怎么办。”





战场上无人护阵的阵师本就危险,你在绘阵,敌人可不会傻愣愣在那站桩等你绘完。





阵未绘成就被斩杀的阵师比比皆是。





谢龄安不语,只是说日后会好好练习速度。





卫琅笑了一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道,“慢就慢吧,也不是什么事,总有我护着你的,怕什么。”





寻人法阵终在缓慢落笔间生成,冷金扇面上金光流转,玉柄折扇横空而起,扇面上的金光纹路便如水波般扩散,散至金点,一点点向外飞去。





金光灵点流转间,谢龄安回身问卫琅:“这就好了么”





卫琅道,“此阵有两个法路,一为寻迹,二为推演。”





“先看看寻迹,不可得的话再来推演。”





他们等了许久,然而寻迹苍霄终不可得。





光纹消失后,卫琅执过谢龄安的手,阵笔再起,却是推演。





谢龄安已然明白,寻迹的结果是谢君辞不在牢山了,其实心中早已有预料,明知是结果,还是等到了断头的那一刻。





卫琅执着他的手绘阵,卫琅的绘阵速度极快,不过片刻,第二个法路的推演就已阵成。





卫琅感应了片刻,只是道:“从海路而走,属面为东。”





卫琅是牢山山主,查阅线索十分迅速,很快就调来了那天晚上所有走海路的飞舟航班、海船船班。





时间,地点,反复推进,命人询问,最后桩桩件件,都指向了牢山东郊海岸的一处港口。





四月初六那晚的夜半时分,有一艘海船准点发船,船帆扬起的那一刻,便是四月初七。





海船的船夫跪在卫山主面前,仔细回想,小心翼翼地说,那晚的船,似乎是有这么一个身量的人,戴着黑色斗笠,看不清面貌。





谢龄安心想,那就是哥哥,冥冥之中他知道那就是谢君辞。他坐着那班船只走了。





他走过的牢山的每一个角落,蛮荒山野,坊间市井,江流湖泊,十二城池的熙攘街头,西部群山的殊死搏斗,原来都是错的,那人早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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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在他生辰的那一刻。
  

  

  
他怕哥哥生气,不敢求助卫琅,但是最终又还是不得不只能求助卫琅,哥哥已经走了,他不会知道的,他不会再生气了。
  

  

  
谢龄安来了牢山东郊海岸,遥望海潮,这里的海潮其实很美,沙滩是黑色的,巨大的冰晶零落其上,合着黑色礁石交相掩映。
  

  

  
他想,哥哥临走前看到这么美的景象,会不会稍微原谅他一点呢。
  

  

  
他在船只往来的海边日复一日,日升日落,潮灭潮生,等一个不归的人,往往一等就从一个天明等到另一个天明。
  

  

  
海风很大,有时候吹得他流泪,海水很刺眼,照得他眼睛生疼。
  

  

  
他便用白纱覆了眼睛,此处海岸漫长,算是比较荒凉的港口,没有多少船班,无人的时候,他会取出“越关山”抚琴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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