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恩第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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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印记。头发随意用一根竹簪挽在脑后,散下几缕,沾着药材的碎屑。唯一不曾改变的,是那双眼睛。
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你的骨殖、你的血脉、你的脏腑,唯独不在瞧你的脸。那种纯粹的、不加丝毫遮掩的审视,与当年在乱葬岗中如出一辙。
良岑未答他的话,反倒指了指那片蓝桉花圃:“你种的?”
?敬欢朝花圃望了一眼,又望回良岑,面上神色纹丝不动:“我问你话。你来做什么?”
良岑想了片刻,决意直说。
“我要你替我掩去身上的气息。”
“什么气息?”
“我的气息。”
“你是谁?”
良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蓝桉花圃。
“你种这些花的时候,想的是谁?”
?敬欢不答。
二人隔着十步远近对视。谷底的风从药田间穿过来,带着浓烈的药香气,将?敬欢袖口沾着的药材碎屑吹起几片。蓝桉花圃边的铜针被风拨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敬欢先开了口。
“你换了身子。”
陈述的语气,不带半分犹疑。
良岑道:“并非换的。是死后不知为何穿进去了。”
“神力?”
“没了。”
“一丝不剩?”
“剩些渣滓。”
?敬欢盯着他瞧了许久。那双眼睛在良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从脚到头扫回来。良岑只觉自己像一具搁在砧板上的尸首,被人一层层剖开,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脉都被看了个通透。
然后?敬欢转过身,朝那几座青砖房舍走去。
“跟上。”他道。
良岑跟了上去。
?敬欢走得不算快,步子却极稳。他领着良岑穿过晾晒场,绕过水井,走进最当中那座房舍。屋里光线晦暗,窗户开得窄小,又被药材架子挡去大半。空气里浮着一股比外头更浓烈的药味,混着某种焚烧过的气息。
?敬欢在一张长案后坐下。案上堆得满满当当:药材、铜针、陶罐、几卷摊开的竹简。他拾起一卷竹简,展开,又合上,搁回原处。随后抬起眼,望向良岑。
“说罢。”
良岑便在长案对面坐了。他坐得颇随便,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直,后背倚在药材架上,将人家晒好的黄芪压歪了一片。?敬欢望了一眼那片黄芪,没出声。
良岑开了口。
他将前世之事一桩桩道来。由天庭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