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硕鼠第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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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良岑没有去碰那只碗。
他只在墙角坐下了,盘着腿,阖上眼,将气息调得极缓。
上一世在神位上时,他见过凡间的高僧入定,一坐便是十数日,粒米不进,肉身却不见衰败。他如今虽失了神力,神魂的底子总还在的,若能将这具躯壳的吐纳调伏下来,未必便撑不过去。
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地窖里辨不出晨昏,墙上那层苔藓发着暗沉沉的红光,像无数只半阖的眼,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望定了他。良岑不去看。他将心神尽数收拢回来,沉入丹田深处,去寻那一点残存的神力,哪怕只有芥子那么大小的一粒。
没有。
丹田空空如也。他不死心,又往更深处探。神魂的根须在地窖阴冷的空气里一寸一寸铺开来,触到黑石壁上渗出的忘川水汽,触到石缝里那些苔藓微弱的生机,触到门外那道浓得几乎凝成了实体的阴气。
榭瑾的阴气。
良岑的神魂触到那层阴气的刹那,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火烫着了。灼痛从神魂的根须直直灌进去,沿着每一条看不见的脉络往深处走,走到哪里,哪里便失了知觉。他慌忙将神魂往回撤,却已迟了??几根最细的根须被阴气冻住了,轻轻一挣便断在黑暗里,像断在冰层中的草茎,连声响都没有。
良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额上冷汗涔涔。
他盯着头顶那扇被阴气封死的木门,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可笑极了。调息?入定?他连神魂的根须都探不出这间地窖,拿什么去对抗一具凡胎肉身的饥渴?
但他仍旧没有去碰那只碗。
第二日。
良岑开始觉着渴了。
那渴与寻常的口干舌燥全然不同。他试着咽了一口唾沫,嘴里什么也没有。舌面粘在上颚上,撕开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像一片湿纸被慢慢揭下来。
第三日。
渴意反倒消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饿。
那种饿并非腹中的空落落,胃壁互相摩擦着,发出一种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泥潭深处翻身;随后是四肢,筋肉从骨头上剥离开来,一寸接一寸地萎缩,把气力一点一点抽走。
良岑开始发抖。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觉着那颗心脏正用比平时慢得多的速度一下接一下地跳着,像一面破了洞的鼓,每敲一下都漏风。
蔽息丸!他忽然想起来了。蔽息丸将他的阳气压到了活人的底线上,这副身子本就虚弱,哪里还经得住几天的饿?药效与饥饿叠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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