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前世第一东窗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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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目光移向灵堂正中的金丝楠木棺椁。“这皇帝,你认得?”
  

  

  
“不认得。”良岑又喝了一口茶,“丧葬神司给凡间帝王送葬是惯例,不管认不认得都要来。”
  

  

  
榭瑾没有再问。他只是立在良岑身侧,替他挡着灵堂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厉鬼挡风的方式很简单??把阴气凝成一层极薄的壁,横在风口处。那层阴气是凉的,可风被它一挡,再吹到良岑身上时便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良岑感觉到风忽然小了,偏过头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
  

  

  
夜里,灵堂里的人渐渐散了。良岑要在灵前守最后一夜,榭瑾便在他身侧坐下了。殿中只剩下长明灯的光和香炉里袅袅的青烟。
  

  

  
良岑靠在榭瑾肩上。不是故意的,是困的。一整日的法事做下来,神力消耗了大半,连眼皮都抬不动了。榭瑾的肩膀是凉的,靠上去时凉意透过衣料渗进他的面颊。他没有躲,反而把脸往更深处埋了埋。
  

  

  
“明日还有多久。”榭瑾问。
  

  

  
“一整日。”良岑闭着眼,声音已有些含混。“明日晚间起灵,送至皇陵。入了陵才算完。”
  

  

  
榭瑾没有说话。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良岑的发顶。那只手是凉的,可它的动作是轻的??极轻极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把良岑的发冠卸了,长发散下来,披了满肩。他用手指把那些碎发一缕一缕地拢起来,拢到耳后,拢到肩后,拢到衣领外面。他的指节偶尔擦过良岑的耳廓,良岑的耳朵便会轻轻动一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榭瑾。”良岑闭着眼唤他。
  

  

  
“嗯。”
  

  

  
“你唱首歌给我听。”
  

  

  
沉默了一息。“我不会唱。”
  

  

  
“你会的。”良岑把眼睛睁开一线,望着榭瑾的下颌。“你在蓝桉树上蹲着的那些天,每天早上我浇水的时候你都在叫。那不是歌是什么。”
  

  

  
榭瑾的耳尖微微一红。厉鬼的皮肤本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那一点红便格外显眼。“那是鸟叫。”
  

  

  
“鸟叫也是歌。”良岑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榭瑾的肩窝里。“唱吧。就当我是你的树。”
  

  

  
榭瑾沉默了很久。久到良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唱??不是歌词,是一段极简的旋律,从喉咙深处被一点一点地推出来。那旋律很慢,很低,像忘川的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漫过脚踝。没有词,只有一个接一个的音符,从榭瑾冰凉的嘴唇之间落下来,落在良岑的发顶,落在他的眼睑上,落在他嘴角那道比右边高一点点的弧线上。
  

  

  
良岑没有睁眼。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榭瑾的手背,松松地拢着。
  

  

  
第二日出殡,排场比头一日更大。七十二人抬棺,三千禁军护灵,白幡从皇城一直铺到皇陵。良岑走在棺前,手执法杖,白衣胜雪。榭瑾落后他半步,墨衣如夜。满城百姓跪在道旁,无人敢抬头。
  

  

  
行至半途,天色忽然变了。不是雨,是风。一阵阴风从皇陵方向卷过来,将灵幡吹得猎猎作响,将纸钱从地上卷起来,卷上半空,漫天飞舞。良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道风里有阴气,极淡极轻,藏在风里,像是试探。他偏过头,与榭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厉鬼对阴气的敏感远胜于神仙,榭瑾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敌人,不是凶尸,不是厉鬼。只是些不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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