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绝路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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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榭暄尘望着他,望了许久。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落在渡口长明灯照不到的暗处。
“苏逸云在信里说,池鱼去之前留了一封绝笔。只有一行字??‘良公子是清白的。兄长不必为难他。’”他的声音很轻。“苏逸云不信。他以为池鱼在替你开脱。”
良岑的手攥紧了。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他以为,”榭暄尘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侵犯了池鱼未遂,她才吞了金。”
良岑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往后退了半步,鞋底擦过黑石台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他立在渡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封皱巴巴的信。忘川的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将他衣袍的下摆吹起来。
“我没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涩得像砂纸擦过木面。“我根本没有碰过她!”
榭暄尘望着他。静水般的眼睛里映着长明灯的光。
“我当然知道。”
良岑抬起头。榭暄尘的面上没有笑,也没有不笑。他只是立在那里,月白的袍子在河风里猎猎地响。
“池鱼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她写的那行字,是真话。”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实。“苏逸云不信,是他不愿信。他太疼了,疼到需要一个恨的人。我只是对我那单纯的旧友于心不忍,稍加推波助澜罢了。”
他连她的手都不曾碰过。
“苏逸云如今恨你入骨。”榭暄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他修的是流光道,讲究心无挂碍,如光流逝。从前他是最洒脱的人。如今他把自己关在池鱼的院子里,谁敲门都不开。池鱼的尸身,他不让旁人碰。”
良岑立在那里。渡口的长明灯在他眼睛里凝成两点极小的、跳动的火苗。他望着榭暄尘,望着他月白的袍子,望着他静水般的眼睛,望着他眉目间那层从始至终不曾褪去的、温温软软的从容。
“你早就知道了。”良岑说。
榭暄尘没有说话。
“信是今日午后到的。你收到信便知道苏逸云恨上了我。你方才在渡口等我,把池鱼的簪子拿给我看,把她的绝笔念给我听。”良岑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你告诉我苏逸云以为我侵犯了池鱼。你告诉我他不信她的绝笔。你告诉我他恨我。”
榭暄尘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榭暄尘的睫毛动了一下。极细微,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微微一颤。他把目光从良岑面上移开,落在忘川的水面上。黑的,稠的,极缓慢地流着。
“你应该知道。”
良岑望着他的侧脸。长明灯的光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极淡的金边,温温柔柔的,与往常一般无二。良岑忽然想起许多事。想起那夜在祠堂西侧的暗窗外面,榭暄尘立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说“正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