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入瓮第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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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是从老槐的枝桠间一寸一寸漏尽的。





良岑推开院门,便看见秦枉柯正蹲在水缸边,拈了根枯枝逗弄水面上打旋的浮虫。她听见门响便抬起头,脆生生唤了句“爹爹回来啦”,枯枝一扔就扑了过来。良岑弯下腰将她抱起,那两条歪辫子蹭过他的耳廓。





榭瑾从灶房探出半身,手里还握着锅铲,围裙上沾了一片油渍。法种已褪,榭瑾的目光先落在停在爱人那双眼睛上。





那双眼仍旧沉沉的,像深潭,可昨夜那股癫狂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东西,到底消散了大半。榭瑾没出声,只将锅铲搁回灶台上,走了过来。





“见到苏逸云了?”





“没有。”





良岑将秦枉柯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他去了忘川,不会再回来了。”





顿了顿,又低头对小姑娘道:“去屋里把近些日子认的字再写一遍,爹爹一会儿来查。”秦枉柯仰着脸望望他,又望望榭瑾,乖乖收了枯枝跑进屋去。





良岑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望着那棵半枯的老槐。





榭瑾立在他身侧,围裙上皂角与烟火的气息混在一起,淡淡地笼下来。





“我要辞去神位。”





良岑道。





“将神魂与神力重新炼化为金丹。从今往后,不再是蓝桉花神,只是一个散修。”





榭瑾没有答话。他把围裙解下,搭在石凳靠背上,然后抬起手,覆住了良岑的手背。





秦枉柯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喊他们吃饭。石桌上摆了三碟菜,一碟清炒豆角,一碗红烧肉,一盆蛋花汤。红烧肉是榭瑾烧的,豆角是良岑炒的,蛋花汤是秦枉柯踩着小马扎亲手搅的蛋液。





秦枉柯叽叽喳喳讲隔壁阿婆教她绣的新花样,阿婆夸她手巧,阿婆家的猫又生了崽,一只黑的,两只花的。良岑听着,伸手把她嘴角那粒米拈下来,搁在桌角。枉柯浑然不觉,还在比划小猫的长短。暮色愈发浓了,将三个人的影子在石桌上叠作一团模糊的、分不清彼此的灰。





“爹爹要去多久?”





良岑的身体微微一僵,明白枉柯大抵是听见了二人的谈话。





“很快。”





秦枉柯把手松开了。她躺回枕上,自己将被子拉到胸口,两只小手交叠着搁在被面上。月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小小的脸上。她的眼睛极黑,是那种干干净净的黑,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爹爹不要骗人。”





良岑站在门口,轻轻将门带上。榭瑾靠在院墙边等他,黑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苦刃收在袖中,羽翼敛于脊骨。月光淌过老槐,将枝桠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那棵半枯的老槐,不知何时,竟抽出了几枝新芽。





南天门的守将已不是高继能。





新换的守将姓孙,名不详,是个刚从下界擢升上来的天将,还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他远远便望见云霞深处走来两个人??一人白衣,一人墨衣,并肩而行,步履不紧不慢,既不像来朝觐,也不像来寻仇,倒像是回自己家一般随意。





孙守将握紧长戟,正要上前盘查,身旁副将忽然一把拽住他袖子,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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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孙守将的手便僵在了长戟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人从云霞中走来,白衣人朝他微微颔首,墨衣人目不斜视地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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