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宋行简受伤,程国恩中状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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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大门上的喜气还在??廊下的红灯笼还没有摘,门楣上的红绸还在风里飘,贴在大门两侧的大红喜字还鲜艳得能映出人影。
可是白绸已经挂上了。
仆人们含着泪把红绸一条一条地解下来,把白绸一条一条地系上去。风把白绸吹起来,像无数只在空中挥动的素手。
出门时好端端的女儿,如今却冷冰冰地回来,躺在前厅里。
棺材是连夜赶出来的,上好的楠木,漆还没有干透,幽幽的桐油味弥漫在整个灵堂里。
宋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两次,被宋四维和仆妇们抬进了卧房。她醒了又哭,哭了又晕。
宋四维站在女儿的棺椁前,那双写惯了锦绣文章的手撑着棺木边缘,指节白得发青。
他一生儒雅,从不在人前失态,可此刻他站在自己一手雕琢、精心呵护了十七年的璞玉面前,老泪纵横。那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棺木上,滴在白绸上,滴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宋玉章,可是他精心雕琢的璞玉啊??从她咿呀学语时他便教她读诗,从她握笔不稳时他便把着她的手写字,她读《楚辞》时眼里闪着的光,她谈诗论画时不落俗套的见地,她温婉的笑容,她端庄的举止,全是他的心血。
如今这块玉就这样碎了,碎得毫无预兆,碎得他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给他留下。
宋行简、白梅、宋含章、肖朗、宋引章、宋清扬和春夏围着棺椁,泪流不尽,汇成了河。
宋引章和宋清扬太小了,还不完全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宋引章拽着白梅的衣角仰着脸问“姐姐为什么睡在木盒子里,她什么时候醒”,白梅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泪如雨下,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程国恩跪在棺椁前,形如枯槁。从青山上下来之后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眶和木然的面孔。他就那么跪着,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天亮,水米不进,一动不动。有人来扶他,他就把人的手推开;有人来劝他,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还在青山上那个抱着宋玉章的少年,他的魂已经跟着她一起埋进了那片乱石滩。
他的心被剜走了。
他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椁,望着里面那个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女子,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掏了一个洞,冷风从那洞里灌进来,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淡粉的罗裙,站在宋家的书房门口,对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他阴暗而自卑的少年时代,从此便成了他所有的光明和方向。
他发愤读书,是为了配得上她;他刻苦,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向她父亲提亲。
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可是在他心里,那个温婉端庄的宋玉章,早已是他唯一的未来。
现在,那个未来被人从他面前活生生地夺走了。他跪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砖缝里,渗出了血。可他感觉不到疼。
京城里的人,都在为宋玉章的死去而惋惜。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说的不再是顾家军的神勇,而是宋家大姑娘那短暂却如同流星般璀璨的一生。如此美丽的娇花,就这样凋零了,真是太可惜了。
宋玉章的生命,如同昙花一现。她生于安乐之家,在父母的呵护和兄长的陪伴下长大,才貌双全,温婉贤淑,差一步就与心上人结为连理,便早早地进入了黄土,从此与青山为伴。
她就像那株种在宋府庭院里的昙花??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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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告别的夜晚,悄然绽放,又悄然凋谢,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让活着的人在往后的岁月里,反复回味,反复怀念。
细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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