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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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何给陆荀定罪。而今到了门外,那些老臣不肯罢休,时不时打量着帝王的神色,更者大着胆子谏言,终于年轻的帝王露出脆弱,“是朕欠他的。”“朕当年根基不稳,朝堂有皇兄们觊觎,边境外敌入侵,为了朝安稳,不得不让他娶了赵家女。”
顿了顿,帝王嘶吼:“他是朕的舅舅,血亲之人。”他憎恶这些咄咄逼人,教他如何做事的人。
十五岁陆荀陪他登上帝王之座,教他权谋,识人,改革亲政,那时的他不过二十岁,如今他也是二十年纪,遇见心仪之人,在他以为权衡利弊之下另娶她人之时,是他的舅舅对他说:“家里有一个就够了。”他成了丈夫,成了父亲,阖家团圆,恩爱美满之时,他的舅舅是不是又在想他爱而不得之人。
他转向那群人,眼神憎恨:“一个个逼迫朕,可朕的舅舅有何错,他调兵是朕给的权利,一不谋逆二不叛乱。若要罚处,朕第一个难逃其疚,你们此刻便去上笺去讨伐朕的所错所言。”
满堂鸦雀无声,一瞬后,群臣跪地屏息。
帝王抬手抚上额间,他比谁都清楚,他的舅舅期盼于大魏国泰民安。
“皇上,律法之下人人平等,今日陛下因陆大人不认,来日如何让群官服陆大人,臣冒死进言,为得也是大魏的未来。臣享天下之利者,任天下之患,居天下之乐者,同天下之忧,陆荀所犯之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依法处置,何谈律法。”
“当真极好,不愧是张阁老教出来的,这个臭脾性一模一样,朕今日放话于此,陆荀不杀不罚。”
“皇上,若您执意一意孤行,真怕会寒了追随您的人心。”
皇帝眼皮跳了跳。
耳熟的声音传来,两人相视悄悄看过去,居然是陆重陆伯父?他这是打算大义灭亲?
默了默,须臾,帝王道:“那依陆丞该如何?”
“其子当诛。”陆重缓缓吐出,有人震惊道:“陆丞,这……”
屋檐下风经过,沉闷的钟声响起,天乌泱泱下来,风声渐大。
此时内侍跑来,跪地道:“启禀皇上,陆大人特来请罪。”
帝王一愣,紧握袖中拳头,咬牙道:“宣。”
张政此时看清,百数台阶,一人身着绯袍稳步而来,眉间目空一切,不多时,他来到青砖地上,撩袍跪地,双手递来案牍。
他道:“罪臣陆荀特来请罪。”
红墙黄砖,流水细细,水雾蒙蒙间,清风吹起他的发丝,他举着自己所犯罪责,只求一个结果便是处死。张政呕血,认命闭上眼睛。不就是不让他见她,他却绝了想活的心思,细雨声中是他真挚有声的请求。
这是张政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情字无解,教人消瘦。
群臣离开,陆荀被罚三十鞭刑,张政见此,心里发酸,不可一世的少年,长大后并没有得偿所愿。那时他们年少抱负,肆意鞍马征伐,初入朝堂,尔虞我诈,杀伐果断,谁曾许人间第一流,万民亦可在朝安稳,前路未知,步伐不停。往事历历在目,张政只叹年少的意气不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