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朔风有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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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手人、每一笔银钱的流向,都被他抽丝剥茧般梳理得清清楚楚,毫无死角。账册堆积如山,墨字密密麻麻,陈景殊不眠不休,一连三日闭门不出。烛火从白日燃到深夜,又从深夜燃到天明,他眼底布满血丝,指尖被墨汁染得发黑,却丝毫不敢懈怠。
越查,他的心越沉;越查,他的骨越寒。
调查结果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军饷从京城户部出库时,数额分文不少;抵达第一处州府转运司时,被明目张胆地克扣三成;送至第二处边关重镇时,再遭截留三成;层层盘剥之下,等到最终抵达北疆士卒手中时,十成军饷,只剩下不足两成。
而那些被克扣的银钱粮草,并未流入中饱私囊的私人腰包,而是被分批转运,流入了一个早已设定好的隐秘渠道,最终汇入京城一处无人知晓的暗账之中。
这条贪墨链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从地方小吏,到朝中高官,再到军中重将,层层包庇,上下勾结,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若不是陈景殊抱着必死之心,彻查到底,掘地三尺找出了被刻意藏匿的原始账册与转运凭证,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当所有线索汇聚到一处,当最后一个隐秘渠道被揭开,陈景殊握着手中的凭证,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流向,所有的隐秘关联,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尘封十年的惊天旧案,陆家军北疆覆没案。
十七年前,陆衡川的父亲陆老将军、兄长陆衡远,率领十万陆家军镇守北疆。
那是大靖最精锐的铁骑,令蛮夷闻风丧胆,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陆家军被蛮夷数十万重兵围困于漠北峡谷。苦战七日七夜,箭矢用尽,粮草断绝,而朝廷的援军,却迟迟不至。
最终,十万忠魂全军覆没,陆老将军与陆衡远双双战死,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当年朝堂定论:陆家军是因孤军深入、战力不敌而亡。
萧承曜下旨追封,厚待陆家遗孤,此事便被匆匆按下,成为一桩看似盖棺定论的旧案。
可只有陆衡川知道,父兄死得蹊跷,陆家军死得冤枉。
这些年,他装作闲散纨绔,暗中搜集父兄冤案的证据,却发现当年的证据早已被销毁得干干净净,如同石沉大海,他始终无从下手。
而此刻,陈景殊手中的军饷贪墨凭证,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十七年前,陆家军被围困之际,朝廷拨付的救命粮饷,被人中途恶意截留;朝廷下达的紧急援军调令,被人私自扣压,延误战机。
而这一切的操作手法,与如今北疆军饷被克扣的手段,如出一辙,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当年的陆家军,不是败给了敌人,不是战力不敌,而是被人断援、截粮、弃守,被自己人活活逼死在了北疆的冰天雪地之中。
陈景殊攥紧手中的凭证,纸页几乎被他捏碎,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陆衡川每每提及北疆时,眼底深藏的痛楚与不甘;想起陆家满门忠烈,世代为大靖赴汤蹈火,最终却落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