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权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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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行辕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负责抓捕的卫士长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盒,面色凝重地走进正厅:“大人,幸不辱命。在李茂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木盒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与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绫罗,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密函、几封被火熏过边角的书信,还有一份标注“机密”的文书底稿。
陈景殊的目光瞬间凝住。
最上方的一封密函,字迹凌厉,正是李茂的手笔。日期是承平一年七月廿三,内容赫然是王怀恩的密报,“朝廷拨付镇北军十万两军饷、五千石粮草,在云州境内被转运司副使李茂截留,转入暗庄裕和堂,所得银两,已转交顾府管家”。
“顾府?”陈景殊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大靖朝堂,姓顾的权倾朝野者,唯有一人,当朝太尉,顾秉钧。
他继续往下翻,一封封密函串联起完整的链条:承平一年八月初九,李茂扣压援军调令“兵字壹佰肆拾玖”,指令来自“顾府,奉太尉令”;承平一年八月廿一,李茂派兵截杀王怀恩,理由是“王怀恩泄露军机,奉太尉令除之”;甚至还有一封写给顾秉钧的书信,详细汇报了“陆家军粮草断绝,援军不至,不出一月必全军覆没”的进展,末尾落款“李茂谨呈”,旁侧还有一行朱笔批注“准,妥善收尾”。
而那份机密文书底稿,更是触目惊心。
竟是当年陆家军覆没后,顾秉钧草拟的“结案奏疏”,内容将所有罪责推给“陆家军孤军深入,指挥失当”,并建议“封存相关账册,永不再查”,最后有帝王的朱批“准奏”。
铁证如山。
陈景殊将密函与底稿叠在一起,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卫士长,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李茂呢?”
“已拘拿到案,此刻正在偏厅候审。”
“带他来。”
不多时,李茂被押了进来。他头发散乱,官袍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一进正厅,便“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陈大人,小人认罪!小人全是受顾太尉指使,与小人无关啊!”
陈景殊坐在案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激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顾太尉指使你截留军饷、扣压援军、截杀证人、伪造结案文书,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现在认罪,是想求个从轻发落?”
李茂哭得涕泪横流,连连点头:“是!小人认罪!求大人饶小人一命,小人愿意指证顾太尉,所有罪证都在这木盒里,小人句句属实!”
“你指证顾太尉,”陈景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可你知道,顾太尉是谁吗?”
李茂一愣,抬头看向陈景殊,满脸茫然。
“他是当今天子最信任的心腹,是执掌京畿十二卫兵权的太尉,是陛下用来制衡藩镇、压制武将的核心棋子。”陈景殊拿起一份底稿,指尖轻点着“帝王朱批”的字样,“十七年前,帝王亲批封存陆家军旧档,是陛下默许顾秉钧的所作所为。如今,陛下在位,顾秉钧是他的爪牙,是他的白手套。没有陛下点头,谁也动不了他分毫。”
李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坠冰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景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却很快被冷锐取代。“你以为,交出这些证据,就能活命?你错了。你是顾秉钧的爪牙,是亲手害死十万镇北军的帮凶。陛下若要保顾秉钧,你便是弃子;陛下若要舍车保帅,你便是替罪羊。无论如何,你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