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疫病(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一旦发现聚众染病的流民集群,守城官兵即刻策马而出,手持长棍利刃,在灼灼烈日之下肆意冲撞驱赶。
他们将本就孱弱垂死的病患粗暴殴打强行驱散,硬生生将无数尚有一线生机的染病百姓,驱赶至无人深山之中,彻底隔绝人世,任其在疫病折磨中自生自灭。
本该护佑苍生的铁甲兵戈,反倒成为驱赶屠戮绝境灾民的利器,无数百姓在无尽绝望中凄惨殒命。
民间医者更是避之不及,江南全境行医之人,尽数听闻疫区惨状,既畏惧酷暑疫区的致命瘴气,更忌惮官府严禁接济流民的严苛法令。
无人敢踏足荒郊疫区半步,尽数紧闭药铺大门、藏匿居所,断绝所有与灾民病患的牵扯牵连。
至此,江南彻底坠入无解绝境。
高墙内外,依旧是极致刺眼的割裂。
城外是尸横遍野的人间惨剧,城内却是歌舞升平的锦绣繁华。官商权贵身居深宅大院,避酷暑、享清凉,囤积满仓药材粮草、绫罗布匹,日日宴饮享乐、醉生梦死。他们隔着高耸城墙与厚重院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苦难噩耗,对城外千万生民的生死绝境,冷漠至极、毫无恻隐。
世道不公、朝堂腐朽、权贵凉薄,在这场酷暑大疫之中被扒得一览无余。
万千灾民心底的怨恨与不甘深入骨髓,对大靖朝廷的敬畏与信赖,彻底荡然无存。
在举世皆弃的绝境之中,暗处蛰伏的几人逆势而立。
连日万民惨死的乱象,尽数经由暗线密报,源源不断送入谢临砚与陆衡川二人案前。
一张张纸页写满遍野哀嚎,字字皆是血泪。
谢临砚指尖抚过密报,指腹微微收紧,眉目清浅之下,压着极深的沉凝。
他素来心性沉稳,惯于以大局权衡利弊,可望着窗外烈日灼烧千里荒土,听着风里隐约裹挟的远方咳喘哀鸣,终究无法全然无动于衷。
乱世棋局起落、皇权更迭权谋,于他是毕生大业,可眼前这些在酷暑疫病里苦苦挣扎的,是最无辜的寻常百姓。
谢临砚心底忧虑渐起,疫病扩散之迅猛、官府处置之荒唐,早已超出可控范畴。
若任由局势恶化,江南千万生民,或将在短短数日之内尽数湮灭。
他轻声开口,语调低沉沉重,不复往日从容谋断的淡然,“官府弃民的每一分凉薄,都是倾覆江山的砖瓦,只是可怜无辜万民,沦为朝堂腐朽的牺牲品。”
相较于谢临砚隐忍深沉,陆衡川的忧思裹挟着更烈的愤懑。
他一身素衣立在侧旁,挺拔身姿凝着凛冽肃杀,目光死死落在密报里的字句上,指节死死攥紧,半生血海深仇,他恨的从来都是朝堂奸佞皇权不公。
乱世最苦的从来都是百姓,每一具荒野尸身,每一声绝望呜咽,都是腐朽王朝造下的孽。
陆衡川眼底寒怒翻涌,亦藏难掩的忧心。他征战习武、惯见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无声无息的消亡。
照此态势,江南千里或将彻底沦为无人荒土。
他可以隐忍筹谋静待时机,却无法冷眼坐视万千百姓白白送死、尽数消亡。
“朝廷昏聩,视万民如草芥。”陆衡川嗓音微沉,带着压不住的沉郁,“这些百姓从未负天下,却要替腐朽朝堂承受所有天罚人祸。再这般放任下去,江南苍生尽毁,大局纵使可成,也只剩一片死寂焦土。”
谢临砚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案上密密麻麻的江南舆图,语调沉静却多了几分迫切:“阿姐在外防疫、调度物资,父亲在前以身渡人,已是拼尽所能护住一线生机。你我收心蓄势、留存罪证,不可急躁乱局,却也绝不能坐视苍生持续枉死。”
他眸色沉沉:“疫祸越烈,民心越散,皇权越弱,此是覆鼎之机。可苍生若尽,基业为空。我们谋的是山河清明,不是千里死寂。”
陆衡川重重点首,眼底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沉肃:“我即刻传令,扩招收容灾民、加急输送物资,优先护住老弱妇幼,必尽所能。朝廷弃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