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溃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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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跪在丹陛之下痛哭,花白头发的老御史双手捧着誊录完整的贪腐账册,额头紧紧磕在青石地砖之上,磕出点点血痕,声声泣血:“陛下,江南一千八百万两赈灾官银,层层克扣之后落于灾民手中不足三成,上至朝中大员,下至州县佐官勾结富商囤粮抬价,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毙街头,染疫亡身,铁证摆在眼前,万万不可纵容高官脱罪,潦草结案,寒尽天下苍生之心!”话音未落,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一众涉案高官应声出列,轮番辩驳,刻意割裂罪责,弃卒保车。
一人开口,满堂附和,文武百官心照不宣,彼此遮掩罪行,推诿扯皮,黑白在金銮大殿之上被肆意颠倒。
萧凛辰冷眼望着丹陛下跪谏的御史,见一众亲信臣子尽数站在保全高官的立场,内心最后一丝想要秉公处置的念头彻底消散,当即拍响惊堂木,沉声颁布圣谕:“江南灾荒初平,不宜大肆株连,滋生地方乱象。传朕旨意,严审江南府衙州县底层涉事小吏,查实贪墨者依法斩首流放,江南各级主官,督查不力,罚俸半年,闭门自省三月。”
圣谕落地,满殿忠臣心如冰寒,老御史眼前一黑,瘫坐在地。
万千百姓用性命换来的贪腐证据,数万亡魂的冤屈,最终只换来寥寥几个无名小吏顶罪,手握重权、吞银百万的顶层蛀虫仅仅被罚半年俸禄,闭门静养,轻飘飘的处罚如同挠痒。
萧凛辰不耐再听劝谏,被接连多日的舆论与劝谏磨尽耐心,见还有官员想要出言反驳,当即恼羞成怒厉声呵斥:“朕意已决,再有妄议圣断,蛊惑人心者,一律贬黜外放!”说罢直接甩动衣袖,起身退朝,将满殿破碎的国法与无处申诉的万民冤屈抛在身后。
圣谕誊抄之后快马下发各州府,消息顺着商路驿道飞速传遍大靖天下,原本满心期盼朝廷秉公断案的百姓士子群情激愤,积压已久的失望轰然爆发。
原本只是痛骂江南贪官,此刻举国上下开始唾骂帝王昏庸,朝堂腐朽,各地百姓鸣冤诉状较之前暴涨数倍,无数陈年地方贪腐旧案接连被翻出,民间对萧氏皇权的信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千里之外的江南,自陈微禾奔赴深山疫区照料父亲后,所有重担尽数落在谢临砚肩头,他依旧一身素布长衫,眉眼温润平和,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心怀苍生,不问权斗的闲散布衣先生,唯有陆衡川清楚,案头厚厚一摞朝堂包庇铁证,正是谢临砚筹谋已久,颠覆萧氏王朝的关键筹码。
自最开始放出江南地方贪腐账目搅动士林舆论,到如今帝王亲自下场徇私枉法,包庇蛀虫,全部事态发展都落在两人的算计之中。
两人从来没有寄希望于昏庸的萧凛辰主动肃贪反腐,曝光贪腐黑幕的初衷,便是一步步撕开大靖王朝内里腐烂的真面目,借着帝王一次次寒心之举,耗尽天下百姓对皇室的所有归属感,积攒日后举兵起事,改朝换代的民心根基。
此前散播在外的证据只局限江南地方官吏贪腐,而今新收集的卷宗直指京城顶层权贵与皇室分赃牟利,分量更重。
谢临砚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与赃银流向记录,烛火晃动,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细碎阴影,语气平淡无波:“萧凛辰一纸轻判,看似保全了满朝权贵,实则亲手葬送萧氏数百年基业,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陆衡川躬身回话,周身凛冽的杀气隐而不发:“所有密证全部核验完毕,暗线人马已经全数待命,随时可以分批向书院说书坊投递卷宗副本。”
“不急于一次性全盘抛出。”谢临砚抬眸,眼底褪去平日温润,只剩运筹全局的冷静缜密,“先放出权贵抱团入宫施压帝王,串通百官刻意包庇罪臣的往来佐证,再披露皇亲勋贵常年参股江南粮盐,借天灾敛财牟利的契约凭据,最后再将历年赈灾银两源源不断输送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