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首捷有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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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第一站,江阳县,此地雄踞江南江北交界,是大靖江南第一道屏障,三丈高的城墙历经数次加固,两丈宽的护城河环绕四周,城内驻三千嫡系守军,守将赵明远征战多年,悍勇之名响彻军中。
城中粮草储备充足,足可支撑全城三月之用,这一座坚城,是义军北上绕不开的难关。
夜色沉沉,一千名精锐义军悄然集结,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只余夜风掠过甲叶的轻响。
陆衡川换上一身简约黑色轻甲,行至队列最前,下意识回头望向营地方向。
营门处,一道白衣身影立在月色里,清隽孤挺,正是谢临砚。
两人相隔数百步,目光隔空交汇,短短一瞬,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陆衡川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身影融入沉沉夜色,带队疾驰而去。
谢临砚伫立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顾明秋缓步走到他身侧,低声劝道:“大人,该回帐歇息了,今夜还需坐镇指挥大军入城。”
“我无妨。”谢临砚回过神,缓步走回主帐。烛火摇曳,将他的侧颜映得明暗交错,他俯身伏在军事舆图前,指尖轻轻落在江阳城的位置,指节微微收紧。
顾明秋看着他紧绷的神态,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便可。”谢临砚头也未抬。
“属下斗胆,您是在忧心陆将军?”
谢临砚指尖一顿,随即继续摩挲着舆图纹路,语气平静无波:“今夜出战一千三百名将士,人人身后皆是父母妻儿,我忧心的,是每一位浴血前行的兄弟。”
顾明秋闻言不再多言,躬身悄然退下。
帐外,月上中天,子时将近,大战一触即发。
江阳城南门外三里处,秦烈率领三百铁骑列阵待命。
战马垂首静立,骑士们反复检查弓箭刀械与火把,动作沉稳利落。
远处江阳城楼上灯火点点,巡逻守军的身影来回游走,一派看似安稳的夜景。
秦烈抬眸望了望中天明月,又低头看向手中沙漏。
当最后一粒细沙坠落,他低喝出声:“点火!”
三百支火把同时燃起,熊熊火光瞬间将城南郊野照得亮如白昼。
“擂鼓!”
二十面战鼓齐声轰鸣,震天鼓声撕裂长夜。
“冲锋!”
三百铁骑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着城南门猛冲而去,马蹄轰鸣,大地震颤,声势骇人。
城楼上的守军猝不及防,惊呼声响成一片:“敌袭!快关城门!城外有大批骑兵来犯!”
守备府内,赵明远正饮酒赏月,听闻急报,手中酒杯骤然落地,瓷片碎裂一地。
他厉声追问军情,听闻城外似有上千骑兵,当即快步登上城楼,望向火光冲天的城南方向。
他当即下令:“弓弩手就位,放箭阻敌,切勿出城!城东城西城北主力守军原地驻守,不得调动分毫,违令者军法处置!”
麾下将领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军令。
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秦烈率领铁骑在城外往复驰骋,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射出火箭袭扰城楼,城南战火愈演愈烈,彻底吸引了全城守军的注意力。
而此刻的江阳城西,却是一片死寂。
陆衡川率领一千精锐,正踏着冰冷的溪水悄然渡河,溪水漫过膝盖,更深处则直抵腰际,众人将云梯部件高高举过头顶,踩着河底碎石稳步前行。
偶有人脚下打滑,身旁同伴立刻伸手相扶,全程无人言语,无人点亮明火,唯有月光照亮前行的道路。
全员顺利渡河后,众人隐入岸边杂草地,前方两百步,便是江阳城西城墙。
陆衡川伏地观察,只见城西城头灯火稀疏,守军三三两两散漫巡逻,果然如他所料,赵明远将主力尽数调往城南,此处防备空虚。
他回头示意,见一千将士全部隐蔽妥当,十架云梯组装完毕,静静靠在城墙阴影中。
陆衡川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骤然握拳,行动开始。
三十名先锋突击队口中衔着匕首,手脚并用攀上云梯,软底布鞋踏在木梯上,悄无声息。
第一名士兵成功登上城头,趁着一名守军打瞌睡之际,一手捂嘴,一手挥刃封喉,守军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倒地。
先锋士兵打出手势,后续义军接连登城,如鬼魅般散开,一名守军察觉异动,刚要出声示警,利刃已然穿胸而过。
短促的惊叫还是惊动了巡逻队,铜锣急促敲响,城西彻底陷入混乱。
行踪已然暴露,陆衡川不再隐藏,厉声大喝:“全军登城,直取城门!”
城下潜伏的将士蜂拥而出,沿着云梯冲上城墙,城西守军本就人数稀少,又被突袭打乱阵脚,转瞬便失去城头控制权。
城内守军闻讯驰援,源源不断涌上城墙,双方陷入混战。
陆衡川翻身上城,黑甲染血,长刀纵横所向披靡,他一刀斩杀迎面刺来的守军校尉,厉声号令:“勿要恋战,猛攻城门!”
义军将士紧随其后,朝着城门方向突进,城门守军仓促应战,甲胄不齐,战力大减,节节败退。
陆衡川一马当先,杀至城门下,与数名士兵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厚重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敞开。
城外,四千主力大军列阵整齐,刀枪林立,见城门大开,四千义军如潮水般涌入江阳城,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席卷整座城池。
城中百姓被惊醒,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胆大者透过门缝张望,听闻是江南义军率军到来,恐惧之余,心底又生出几分期盼。
守备府内,赵明远接到城西失守,城门洞开的噩耗,脸色惨白如纸。
亲兵急劝他速速撤离,他却不肯认输,提刀上马,领着残兵冲向城西。
行至街巷正中,两支人马猝然相遇,陆衡川勒马停驻,与赵明远相隔五十步对峙。赵明远定睛看清对方的脸,忽而愣了一瞬,疑惑地开口:“你……姓陆?”
随即回过神来怒声呵斥:“陆衡川!你身受朝廷厚恩,竟敢举兵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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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何在!”
陆衡川目光沉静,淡淡回道:“北疆戍边十五年,将士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粮饷被层层克扣,朝廷视而不见。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效忠。”
他顿了顿,劝道:“大势已去,放下兵刃,我饶你性命。”
这话落在赵明远耳中,无异于羞辱。他戍边半生,傲气入骨,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弃城投降的下场,一时怒火攻心,双目赤红,胸中不甘与愤懑尽数炸开。
陆衡川端坐马上,神色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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