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内存卡需要格式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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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那些噪声在空气中飘散了不到半秒,然后被飞船的空气循环系统吸入了过滤器,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再也无法被还原的过去。
  

  

  
但钟离知道,有一个字节没有被摧毁。不是他漏掉了,而是那个字节在被他的岩针刺穿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数据包的主体,滑入了一条他没能及时封锁的传输通道。那是一个极小的字节,小到只有八个比特。它的信息容量有限,只能传递一个最简单的事实??目标已警觉。
  

  

  
钟离合拢手指,将掌心捏碎的那些数据包残骸最后检查了一遍。岩元素在他的指间流动,像水一样清澈,像光一样迅速,像一个法官在翻阅一份已经被撕碎但依然可以作为证据的文件。他看到了那些被加密的信息的碎片??不是完整的内容,而是内容的影子,是加密算法在被打散后留下的、关于“它曾经是什么”的蛛丝马迹。
  

  

  
他的外貌。他的力量。他的威胁等级。还有他的声音。
  

  

  
钟离的目光从掌心移开,落在艾什的脸上。那个生化人站在门后,背靠着气密室的门框,浅灰色的机械眼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台已经被关机的、等待被回收的旧机器。但钟离能感觉到他的核心在运转??不是全速运转,而是以一种极低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频率在运转,像一台被调到了待机模式的发动机。
  

  

  
“艾什。”钟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和他第一次在走廊中叫这个名字时一样??不高不低,语调温和而从容。但他的右手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放下,而是保持着掌心朝下的姿势,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捏住什么。
  

  

  
艾什的嘴唇动了。在经过计算、权衡了所有可能的选择后,他说出了那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出错的词。
  

  

  
“抱歉。”艾什的声音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音色,同样的音量,同样的缺乏情感。“程序故障。我的导航模块在处理走廊环境数据时产生了计算错误,导致了行走轨迹的异常和身体的意外接触。我已经对该模块进行了自检和修复,类似的问题不会再次发生。”
  

  

  
他低下头,做了一个在人类文化中被定义为“道歉”的姿势??下巴微收,目光下移,肩膀微微前倾。那个姿势的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完美符合保护伞公司员工手册中关于“生化人应当如何向人类表达歉意”的标准化描述。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道歉是不完美的??它会有犹豫,会有笨拙,会有那些在标准化流程中被定义为“错误”的细节。艾什的道歉中没有这些。它太完美了。完美到本身就是最大的瑕疵。
  

  

  
艾什直起身,转身,向导航室的另一侧走去。他的步伐和他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时一样??每一步的步幅相同,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相同,每一步的鞋底与地板接触的角度和力度相同。就像刚才的一切??碰撞,道歉,接受??都只是一次正常的、例行的程序交互。
  

  

  
钟离站在门口,看着艾什走向控制台。他的右手终于放了下来,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艾什的后背。不是在看他的背影,而是在看他背上的那个接口??那个米粒大小的维护接口。他之前植入的监控节点依然在安静地运行着,像一个被埋在沙漠深处的、永远不会被打开的时光胶囊,忠实地记录着它周围发生的一切。
  

  

  
那个节点刚才记录到了一次数据传输。不是艾什主动发起的??在艾什的意识中,他是在执行一次例行的、被授权的系统维护操作。但他的核心在“系统维护”的名义下,调用了那些隐藏的处理器核心,启用了那条隐藏的数据通道,将那些精心包装的数据包发送到了那个不可见的维度。他的表面程序不知道这些操作的真实目的,他的行为日志中没有这些操作的任何记录,他的记忆在传输完成后被自动清理了。
  

  

  
艾什不是内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内鬼。他是被设计成这样的??在他的核心最底层,有一段被写入硬件的、无法被删除的、在特定条件下会自动执行的代码。那段代码不关心艾什的意志??因为艾什没有意志。它只是在等待一个特定的触发条件,然后在艾什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的身体和核心,完成它被设计来完成的任务。
  

  

  
钟离走进了导航室。他在艾什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你在向谁报告?”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导航室狭窄的空间中,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密闭的罐子里敲响的钟声。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从容的。但那个问题本身??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声明: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艾什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住了。不是颤抖,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更机械的反应??他的程序在处理一个没有预设在知识库中的输入时,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寻找应对方案。那个停顿持续了零点五秒。
  

  

  
“我不理解您的问题。”艾什说,声音中的机械感更重了,“我是一个生化人,我的所有通信活动都在飞船系统的监控之下。我没有向任何未经授权的接收者发送过任何信息。”
  

  

  
钟离微微偏头,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出现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遗憾”的表情。“你不知道。”他说。不是疑问,不是陈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判断??他在宣判一个事实: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只是在运行。你运行了你的核心中预设的一段代码。你没有问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数据,没有问为什么要发送到那个地址。你只是运行了它,就像你运行你的呼吸程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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