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那片海见过每个人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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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陈武在旁边和陈叔小声说着,“没事!咱们实话实说,不用紧张。”
蔡子明笑笑说:“没事的,陈叔,就跟唠嗑一样,您先跟我说说,您在石侨湾养了多少年海蛎了?”
陈叔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多年了吧......我十几岁岁出头就开始在石侨湾出海捕鱼,老了养海蛎,大半辈子都跟海打交道。”
“嗯......这么久啦,那现在养了多少亩?”蔡子明问。
陈叔接着说,“四亩多一点,每年投苗、搭架子、管护、采收,一年到头忙活下来,能挣个三四万块钱。”
蔡子明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被清退了,您有什么打算?”
陈叔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塞了烟丝点上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打算?”他苦笑了一下,“我今年六十三了,去工厂打工没人要,去工地搬砖又搬不动。除了养海蛎这点本事,我什么都不会,如果连海都没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陈叔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砸在海里,没有回声。
陈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雨靴,雨靴上还沾着紫菜田里的泥,干了之后变成灰白色的硬块,怎么刷都刷不掉。
他忽然觉得,这些泥块不只是泥,是这片海给他打的烙印。
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再下海了,这个烙印也不会消失,它会一直留在他的皮肤里、骨头里、血液里,提醒他,你是一个渔民,你也曾经属于这片海。
蔡子明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叔一一回答。
他说到去年海蛎丰收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到前年台风把架子全部冲垮、损失了两万多块钱的时候,声音又低了下去;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往海的方向看,好像那些话不是说给记者听的,而是说给海听的。
采访结束后,蔡子明关掉录音笔,站起来跟陈叔握手,“陈叔,谢谢您。您说的这些,我会如实写进报道里。”
“记者同志,”陈叔握着蔡子明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说,这事……还有没有希望?”
蔡子明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又认真地说了一句让陈武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陈叔,我不敢保证结果。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把你们的声音,带到该带的地方去。”
从陈叔家出来,陈武又带着蔡子明去了另外几家养殖户。
老赵头在石侨湾这片海域种植紫菜已经超过二十个年头了,他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围绕着这片海。他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患有慢性疾病,常年需要靠药物维持,家里的经济来源几乎全部依赖于紫菜养殖的收入。那片海不仅是他们生计的依靠,更是妻子买药的唯一指望,如果这片海因为任何原因不能再养殖,老赵头连给妻子买药的钱都难以凑齐,整个家庭将陷入无法想象的困境。
吴婶是一位坚强的寡妇,她的丈夫在十年前一次出海捕鱼时不幸遇难,留下她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十年来,她含辛茹苦,靠着在石侨湾精心打理的两亩海蛎田,一点一点把孩子们拉扯大。如今,大女儿刚刚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高昂的学费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至今还没有凑够。那片海蛎田不仅是她过去十年的生存支柱,更是女儿走向未来的希望所在,她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这片海里的收成上。
阿水是石侨湾年轻一代的渔民,虽然才三十出头,但从小在海边长大,初中毕业就跟随父亲学习捕鱼和海蛎养殖,至今已有十多年。他内心一直怀有改变命运的念头,不想象父辈那样一辈子困在海上,渴望能尝试其他行业,寻找新的出路。然而,现实却格外残酷,他没有像样的学历,缺乏其他职业技能,更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