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风雨欲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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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听完，没有觉得意外。座谈会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个形式，干部们坐在台上，养殖户们坐在台下，你说你的难处，他说他的政策，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
  

  

  
但第二次座谈会，陈武决定自己去。
  

  

  
不是因为他对镇政府有了信心，而是因为他想亲自看看，那张桌子上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真的想解决问题，还是只是想堵住大家的嘴。
  

  

  
座谈会在镇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里举行。
  

  

  
陈武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陈叔、老赵头、吴婶，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养殖户。墙上的白板上写着“石侨湾海域开发项目养殖户座谈会”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写的。
  

  

  
副镇长姓刘，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态度很客气，陈武总觉得那种温和和客气下面，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像玻璃又像泥鳅。看得见，抓不着。
  

  

  
“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听听大家对石侨湾开发的看法。镇上知道大家对这个项目有意见，今天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有顾虑。”
  

  

  
刘副镇长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看着大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都是沉默不语。
  

  

  
没有人先开口。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重了怕得罪人，说轻了等于没说。说具体了怕被记在小本子上，说抽象了又解决不了问题。总之形式主义地座谈会，说多无益，还不如回家多种两棵菜来得实在。
  

  

  
陈武看了一眼陈叔，陈叔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说吧，我都跟你一个意思。
  

  

  
陈武憋不住了，深吸一口气。
  

  

  
“刘镇长，我说几句。”
  

  

  
刘副镇长微笑着点头：“啊......请说。”
  

  

  
“我们家在石侨湾种紫菜，不光是今年的事。我爸种了快二十年，我从年初开始跟着种。那片海对我们来说，不只是一个挣钱的地方，那是过日子的根。”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知道镇上要发展旅游业，这是好事嘛，但发展旅游业不代表要把我们赶走。我们的紫菜也可以成为一个旅游项目啊，游客来了，可以下田采摘，可以体验晾晒，可以现烤现吃。这不也是旅游吗？”
  

  

  
刘副镇长没有打断他，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安静地听着。
  

  

  
陈武继续说：“钱老板给的五万块补偿，听着不少，但对我们这种靠海吃饭的家庭来说，五万块撑不了一年。我们这些人在海上干了半辈子，除了种紫菜、养海蛎，别的什么都不会。把海拿走了，我们吃什么？背井离乡出去打工？”
  

  

  
他说到最后，声音不大，把该说的都说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地走，大家面面相觑，只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副镇长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武没想到的话。
  

  

  
“陈武，你说的这些呢，我记下了。关于紫菜养殖和旅游结合的意见，我会向镇上反映。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个事实，石侨湾的开发是市里定的方向，镇上的权限有限。我们能做的，是在开发的过程中尽可能保护养殖户的利益，但不能阻止开发本身。”
  

  

  
陈武听懂了。镇上的意思是：旅游项目肯定是要搞的，但补偿条件可以谈。
  

  

  
不是“要不要”，是“怎么给”。
  

  

  
他心里凉了半截，但也没想放弃，想着再争取一下。
  

  

  
“刘镇长，我理解镇上的难处。那能不能先划出一片海域，作为紫菜养殖保护区，不纳入开发范围？我们这些养殖户集中在那个区域，不影响旅游项目的整体规划。”
  

  

  
刘副镇长想了想。“你这个提议，我可以带到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