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明守夜人哥,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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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沉得发闷。



    那是军靴底部特有的钢钉,在冻土上犁出的动静。



    “咚。”



    “咚。”



    里正王德福原本正盯着秀儿那张惨白的脸,这会儿听见动静,脖子缩了缩。



    他扭头往村口看去。



    寒雾里,那是身高足有六尺开外的汉子,肩宽背厚。



    肩膀上斜挎着个粗布大包。



    他走得慢,但步子迈得极死,每一步都踩得稳如磐石。



    周家管事周禄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王里正,这又是你们村里哪个没长眼的刺头?大喜的日子,别坏了周家的运势。”



    王德福揉了揉昏花的眼珠子。



    他盯着那汉子的身形,觉得这骨架子有点眼熟。



    可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却让他怎么也对不上号。



    汉子在院门外五步远站定。



    他抬起头。



    那张脸,从左边额角斜着划过眼眶,一直延伸到耳根,横着一道半寸宽的蜈蚣疤。



    独眼,浑浊。



    可在看清院子里那一幕时,那只独眼猛地收缩,透出一股子要把人活活撕碎的戾气。



    “哥?”



    赵二狗手里的柴刀“当啷”落地。



    他不敢认。



    可那股子连梦里都记得的亲劲儿,还是让他喊了出来。



    那个去了辽东十年、连封家书都没寄回来、大家都以为早被鞑子剁碎了的亲哥,活过来了。



    赵大柱也僵住了,手里的桑木扁担差点杵在脚面上。



    “黑……黑虎?”



    大伯的声音在打颤。



    赵黑虎没吭声。



    他没看里正,也没看那两个正要伸手抓秀儿的打手。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秀儿脖颈处那颗摇摇欲坠的血珠子上。



    还有秀儿那双露着脚趾头、被冻得青紫的脚。



    赵黑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不是吼叫,却比任何吼叫都让人发毛。



    “秀儿,谁弄的?”



    声音嘶哑。



    秀儿站在原地,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血腥味的男人。



    十年前哥走的时候,还她还小。



    那时候的哥,会从怀里掏出半个咬过的酸梨,嘿嘿傻笑着塞进她嘴里。



    现在的他,一身铁锈味,闻着都让人想吐。



    可秀儿想哭。



    “哥……”



    秀儿嘴唇哆嗦,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山崩海啸。



    她把那根尖锐的竹簪子随手一扔。



    疯了一样撞开那两个打手,直接扎进赵黑虎那个满是汗臭味的怀里。



    “哥!你咋才回来啊!”



    “娘要瞎了……大伯家没粮了……”



    “他们说你去辽东死了,要把我拉走去给死人冲喜……”



    秀儿嚎啕大哭。



    赵黑虎的手原本僵在身体两侧。



    那是一双杀过无数人、布满老茧、甚至连指甲缝里都抠不出干净肉的手。



    他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惶恐。



    他轻轻拍着秀儿的背。



    “哥回来了。”



    赵黑虎低头,盯着秀儿那双裂了口的脚。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



    “别哭,哥在这儿,谁也拉不走你。”



    他把背上的布包解开,一把塞进秀儿怀里。



    “拿进屋,给娘。”



    秀儿接过包,差点被拽了一个趔趄。



    王德福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了。



    赵黑虎?



    那个赵家的死鬼大头兵?



    他看着这个满脸疤的独眼龙,心里虽然打鼓,但一瞅身边周家那几个腰挎腰刀的打手,胆子又肥了。



    在大明,当兵的是配军,是贱骨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黑虎吗?”



    王德福往前走了两步,两手往袖口里一插,拿腔拿调道。



    “回来得正合适。你大伯家欠了村里两年的秋税。县里修善水河堤的劳力,也点到你家头上了。”



    他指了指周禄:“这位是周府的二管事。周少爷看上秀儿,那是给她脸面。”



    “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当个见证。”



    “这五两碎银子,你拿去县里割二斤肉,找个相好的过日子。别在这儿碍眼。”



    周禄也斜着眼。



    “赵黑虎是吧?在边关待了几年,懂点尊卑。这乌程县,还没人敢踩周家的脸。”



    赵黑虎没理他。



    他转过身,大步跨过门槛,进了堂屋。



    “娘,儿子回来了。”



    屋里“咣当”一声,像是什么盆碗摔碎了。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赵老妪双眼空洞,摸索着从炕上跌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



    “黑虎?我的儿啊!”



    赵黑虎单膝下跪,两只粗大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老母那双枯树枝般的手。



    老太婆在他脸上胡乱摸索着。



    摸到那道半寸宽的蜈蚣疤时,手像被烫了似的抖成了一团。



    “儿啊……这得多少刀啊……他们说你死了……呜呜……”



    赵黑虎把头埋在老母的手心里。



    他那如铁打般的脊梁,此刻在寒风里不停地颤抖。



    院子里,王德福等得眼皮直跳。



    “黑虎!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他指挥着两个壮汉:“去,把那个丫头拖出来!吉时到了,周家要是怪罪下来,咱们谁都别想活!”



    两个打手一咬牙,从怀里抽出了两根包铁的短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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