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铁证如山,尘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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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铁证如山,尘埃落定



    那人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若不是被衙役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两名衙役将他拖到场地中央,手一松,他便直接跪倒在尘土里,额头抵着地面,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正是书吏韩立。



    宋承业的脸色,在看见韩立的那一刻,变得铁青。



    但他很快绷紧了脸皮,上前一步,厉声道:“陆怀瑾!你休要血口喷人!韩书吏乃是府衙公人,岂容你随意污蔑!你分明是考校过关便得意忘形,想反咬一口,攀诬于我!”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强装出来的威严,但仔细听,尾音有些发颤。



    陆怀瑾没看他,只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韩立。



    “韩书吏,”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地上凉,你身子骨弱,跪久了怕受不住。不如抬起头,把你知道的,当着知府大人、学政大人,还有临安城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说个清楚。”



    韩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磕碰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应声。



    陆怀瑾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叠起来的纸,边缘有些磨损。



    他没有展开,只是拿在手里。



    “前几日,我在城西旧书市寻访资料,偶然遇见一个替人跑腿送信的老仆,名叫王五。”陆怀瑾语气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喝多了几杯黄汤,话就多了起来。说前些日子,曾替一位宋家管事的,给府衙里一位姓韩的书吏送过几次东西。东西很沉,用黑布包着,送到城南一处偏僻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据王五说,他认得,是宋家外院一个跑腿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宋承业。



    “王五还说,他最后一次去送,听见那宅子里有争吵声。韩书吏似乎不太愿意,说事情太大,怕被发现。那位宋家管事的便劝他,说事成之后,宋家绝不会亏待他,还许诺了城里一间铺面的地契。争吵间,好像提到了什么‘旧文’、‘手抄本’、‘放榜日’……”



    “你胡说!”宋承业猛地打断,声音尖利,“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你也信?王五人呢?让他出来对质!”



    “王五昨日下午,已经离开了临安。”陆怀瑾淡淡道,“他走之前,把这些话,连同一些……别的见闻,都告诉了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



    宋承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韩立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终于抑制不住,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他看向宋承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韩学政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韩立。”



    只是叫了个名字,没有别的话。



    韩立却像是被这声音击垮了,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人……学政大人……小的……小的招……”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是宋……是宋员外!他找到小的,许了小的银子,还有城南那间铺面……让小的在放榜前,从旧籍库里‘找’出一本前朝手抄策论……那册子……那册子是宋家管事提前给的,让小的混进故纸堆里,再‘偶然’发现……”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他还让小的在放榜当日,将册子交给他安排的人……他说……他说只要事情成了,陆案首的功名就完了,云家也完了……”韩立边说边磕头,额头很快见了青紫,“银子……银子小的还没花……还有那封信……宋员外怕小的不牢靠,写了个条子……”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索,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又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高高捧起,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名衙役上前,接过布包和纸,呈给韩学政。



    韩学政先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锭成色不错的银元宝,底部刻着“宋记”的小印。



    他又展开那张纸,上面寥寥数语,笔迹潦草,但意思明确:事成,付余款并地契;事败,闭紧嘴巴,宋家自会打点。



    宋承业看到那纸条,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



    陆怀瑾没有停顿。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卷更厚些的文书。



    “韩书吏所言,不过是宋员外此次构陷学生的手段之一。”他面向宋明德和韩学政,将文书递上,“这些,是近年来,宋家商号通过贿赂部分小吏、伪造契约、勾结地痞无赖等手段,恶意打压云家商号、侵吞云家产业的部分证据副本。这里有被胁迫的伙计画押的证词,有伪造的买卖契约样本,甚至有宋家内部商议如何‘挤垮云家’的往来书信片段。”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向某处。



    “大夏律,《户律?田宅》篇有载:‘若豪势之人,以威力挟制侵夺人田宅者,杖八十,田宅归主。’《刑律?诉讼》篇载:‘诬告人者,加所诬罪二等;致死者,反坐以死。’宋员外今日当众诬告学生科场舞弊,企图毁人功名前程,按律当如何?其多年巧取豪夺、侵吞他人产业,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清朗,字字句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敲打在宋明德的官威之上。



    宋明德额角的冷汗,终于汇成汗珠,沿着鬓角滑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韩学政,韩学政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愤怒,有审视,有等待。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数根针,扎得他如坐针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来人!”他喝道,声音却不如往日洪亮,反而有些干涩,“铁证如山!将嫌犯宋承业、韩立,当场锁拿,收押府衙大牢,听候审理!查封宋承业名下相关产业,所有涉案证据,一并封存!”



    “是!”早已侍立一旁的捕头和衙役轰然应诺。



    四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铁链哗啦作响。



    韩立早已瘫软,被直接拖了起来。



    宋承业却像是突然被惊醒,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你们敢!我是秀才!我有功名在身!宋明德!你不能……”他狂乱地叫喊着,眼睛赤红,死死瞪向陆怀瑾,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将陆怀瑾千刀万剐。



    陆怀瑾平静地回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愤怒,只有一片冷澈的平静。



    衙役制住他的挣扎,冰冷沉重的枷锁“咔哒”一声扣在他的颈间和手腕上。



    那挣扎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两名衙役押着失魂落魄的韩立,另外两名拖着如同困兽般眼神怨毒却再难动弹的宋承业,分开人群,向府衙侧门走去。



    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鸦雀无声,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后,那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化为一片低沉复杂的议论。



    就在这时,云浅浅动了。



    她向前几步,走到场地中央,在宋明德和韩学政面前,敛衽,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民女云浅浅,临安云家商号掌事,拜见知府大人,学政大人。”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往日多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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