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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突然切到一个面容打码的老年人,嗓门很大:“我问她孩子多大啦,她说没结婚,我说哦哟你长得又不差,干吗不结婚,她说她对结婚生育不感兴趣。”
宋蓉没少被人问过,有时姚友梅在场,会说:“他们背后肯定会说三道四,你随便说句孩子读初中了不行吗?”
宋蓉正色:“在这个事情上,我不想撒谎。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这样的人,一直有。”
视频里,宋蓉的双面身份耗时很短,只有49秒,随后,大丽花用探秘节目主持人的口吻,压低声音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才华横溢的女艺术家选择不婚不育,隐居于异乡?下面,我们来揭晓她的第三面人生:被亲叔叔猥亵的少女。”
一瞬间,姚友梅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炸开,她头胀得厉害,心也在乱跳,她知道血压飙上来了,赶紧按住沙发扶手。
这时,没有任何预警,手机屏幕画面变成黑底白字的网页,最顶上的黑体标题是:《你有没有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隐秘经历》,一个机器女声响起,一字一句朗读着一段私密往事:
知难12岁,读完初一,在家过暑假。父母都在上班,弟弟在楼上邻居家和小伙伴玩耍,知难独自坐在窗前做暑假作业,爸爸的弟弟突然来到家里,知难知道他又是来借钱的,让他自己看电视。
知难刚来月经,写完几页作业睡觉。同学说来月经感到困倦很正常,她不疼就是幸运的。
那时家里没有空调,室内房间也没有锁,知难关上门,开着电扇睡下,在半睡半醒间,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重播的声音。
睡梦中,知难觉得身体很沉,像被巨石压住,她睁眼,骇然看到爸爸的弟弟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在她胸前摸索。
听到此处,姚友梅遍体生寒,眼前发飘发暗,呼吸急促,努力关掉视频。机器女声每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她的耳朵。她不想承认主角是她的女儿,但是这个第三人称“知难”她还记得,是她公公请人给姚友梅毛毛取的名字。
宋蓉从没有用过tongyao1984为网名,这应该是她的小号,被大丽花团队掘地三尺挖了出来。姚友梅头晕得想吐,一张脸涨得发红,胡乱厮打宋山青:“宋云生不是东西!不是东西!”
窗外下着大雨,宋山青脖颈上青筋迸出,枯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任凭姚友梅又掐又捶。
酒店里有人张望议论,姚友梅两眼迷糊,住了手。宋山青从她的包里翻到降压药,拧开保温杯,让她服药:“先稳住,稳住。”
姚友梅只觉得头很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吞下药,坐回沙发,闭着眼,缓了好一阵。宋山青问:“好点了吗?”
姚友梅的太阳穴还在跳,喘着气说:“好些了,我想出去透口气。”
外面雨势稍缓,宋山青撑开大伞,扶着姚友梅出门,姚友梅大口呼吸室外空气,她告诉自己,听完,必须听完,她必须知道宋云生还做了什么。
机器女声再度响起:两人目光相对,知难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心里涌起巨大的恶心感,一把掀掉对方的眼镜,扔到地上。
对方心虚,没有对知难用强,知难挣开他,他讪讪地起身捡眼镜。知难捞过拖鞋,一脚踩在那副眼镜上,用了力。
恶心感挥之不去,知难跑出门。晚上,她不想和那个人坐在一张桌前吃饭,对母亲说肚子痛,母亲给她做了一碗红糖米酒汤圆。知难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害怕,害怕父母会让她失望,她觉得会。
姚友梅想大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视频里的机器女声还在说话,换了第一人称:“他们做不到断绝关系,我来做。有一天,我和这个人的小儿子在家族群发生口角,我借题发挥,对父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家人来往。这次,我妈站在我这边,从此每年过年,只有我爸独自返乡探亲。”
机器女声停止,大丽花出现:“这是一段令人悲伤的黑暗往事。从12岁那个下午开始,逝者对亲密关系产生恐惧、对男性充满不信任,这些因素,是不是导致她单身不育的终极原因?”
然后,姚友梅看到一小段偷录的影像,有她和宋山青,还有秦琪,三人在宋蓉家门口和大丽花团队对峙,大丽花圈出秦琪的模糊身影,配文道:这位陪伴在逝者父母身边寸步不离的女士,究竟是何人?
大丽花再次出镜,表情凝重而真诚:“一段发生于三十年前的创伤,如此深刻地影响了一个人后续人生的选择??逝者远离婚育,远离熟人社群,将生命投入到文艺创作中,艺术于她,是救赎之道,还是精致的逃避?我们揭示这段往事,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理解,理解像逝者一样沉默的受害者,那复杂难言的内心世界。”
宋蓉对婚育家庭话题的排斥,宋蓉选择远离家乡、独居创作的生活方式……都有了答案。姚友梅浑身颤抖,大丽花的声音更为恳切:“斯人已逝。我们不该去打扰她最终的安宁,但她的故事,或许能成为一个契机,让我们去关注那些受伤的孩子,去审视我们的家庭与社会:孩子在受伤之后,面对最亲的父母,为什么选择闭口不言?”
女儿在自己家中被亲叔叔伤害,而父母对此毫无察觉,整整三十年。姚友梅的心在无声崩塌,大丽花的声音仍在继续:“而一个微妙的细节是??逝者去世后,始终陪伴在她父母身边的,并非血缘亲属,而是一位年龄相仿的密友。这种超越寻常友谊的、近乎伴侣般的扶持与忠诚,是灵魂的共鸣,还是创伤幸存者之间彼此取暖?”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都随着逝者的离去,成为永恒的情感秘密,但这段往事迫使我们直面一些不那么舒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