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等待进入网审(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宋蓉自小晕车,一上长途车就晕就吐,每年春节,她都哭闹,不肯去宋?村过年,姚友梅说:“家家家爹过年要去齐州舅舅家,舅舅家里太小了,小姨要回她婆家,我们能把你往哪里送?一年就回一次,你忍忍啊。”1997年春节,宋蓉宣称痛经,拒绝回宋?村过年,姚友梅拆穿她的谎言:“你好事走了半个月!”
宋蓉说:“没走干净,肚子又在痛。”
姚友梅给她做红糖米酒汤圆,宋蓉一口没吃,还摔了书:“你没晕过车,你不晓得晕车有多难受!”
宋山青说:“爹爹病得厉害,我们得回去看看。再说哪有一个人在家过年的道理,你又不会做饭。”
宋蓉说:“你们给我包点水饺,我随便吃几天。”
宋蓉没能逃脱去宋?村过年,第二年,她躲了出去。姚友梅和宋山青找不到人,推迟回家,次日,宋蓉被迫上了长途车,车开出没多久,车上有人说想拉肚子,司机停车,宋蓉也溜下去。
宋蓉没回来,姚友梅和宋山青牵着宋星下车找,宋蓉躲在厕所旁边,被找到的时候,她气坏了:“你们就不能让我自己回齐州吗?我口袋里有钱!”
宋山青说:“你现在没那么晕车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宋蓉伸出满是冻疮的手:“山里比长河冷,也比齐州冷,烤着火也冷。”
宋山青叹气:“算了,我们待一晚上就回齐州。”
又一年春节,宋蓉撺掇宋星跟她一起抵抗回宋?村:“荒山野岭的,又冷,不好玩,我们留在齐州逛庙会,逛公园!”
宋星扒着门框不出门,怎么哄都不听,拽他就大哭,宋蓉成功了。那时宋山青的父亲去世快两年,他把母亲接来家里过年,过完年再送回宋?村。
宋蓉最后一次去宋?村,是2001年,堂姐宋丽结婚,宋蓉被邀请当伴娘,她不答应,但是宋丽和大伯母都求她:“家族就两个女儿,几个村里都没有年纪合适的未婚姑娘。”
宋丽中考成绩不佳,进了一所技校学护理,第二年她不愿再读书,跟同村人偷跑去广东打工,结识从邻村出来的工友。20岁,她大着肚子回乡,父母不得不迅速和对方敲定婚事。
宋丽婚后在山里生孩子带孩子,男人辗转在广东一带的小工厂打工,夫妻俩至今过年才见面。
宋丽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她想要儿女双全,再次生育却又是男孩。当时政策还没放开,宋丽的母亲上门借钱,宋蓉私下说:“连罚款都拿不出来,怎么敢再生一个?她说我不生孩子是对你们不负责任,她对她的孩子负责任吗?”
每次宋丽来家里拜年,宋蓉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姚友梅说宋丽待她和宋山青很好,宋蓉不该对她冷漠,宋蓉说:“她是个糊涂人,我和她没话说,不想听她劝我要过正常生活。生了孩子很了不起吗,怎么就能以为自己有资格指点我?我自食其力,依法纳税,哪里不正常了?不结婚生育,就被她说不正常,我看是她脑子不正常。”
宋蓉是姚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儿,她只有宋丽这一个姐姐,但她对宋丽很生分,对宋云生和殷建梅的两个儿子更是连话都不多说,家族聚会能回避则回避,没少被宋家人说“性格古怪”、“傲气”和“大城市回来的看不起人”。事到如今,姚友梅终于明白原因。
2014年,宋云生和殷建梅的大儿子议亲,女孩父母要求在齐州城买房。殷建梅的弟弟是邻市中医院副院长,愿意赞助18万,但这笔钱不够购置女孩家要的阔大三房,宋山青和姚友梅商量,把自家腾给侄儿,一家人搬去新城区住。
两家一拍即合,宋山青把位于老城区的160平大三居卖给宋云生,售价28万,比市价低10万左右。
卖房一事,宋蓉和宋星都赞成。老城区是楼梯房,在六楼,宋蓉说自己爬楼都喘气,将来父母上了年纪会很累,搬到新城区电梯房很好,那套120平的房子3年前就装修完毕,搬去住正合适。
宋山青和宋云生商定过完年腾房,但女孩父母来看过房子,很满意,提出立刻腾出来,在婚礼前好好收拾一番。
宋蓉回齐州过年,宋山青破天荒没去接站,让她打车到新家,宋蓉进门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起不来,一问才知道是前两天搬家闪了腰,当即在家族群骂人:“房款欠了十万,说慢慢给,行,慢慢给,没问题,但你们不能大过年逼着人搬家!还要不要脸了!”
宋云生的小儿子回击:“泼妇!怪不得三十岁还嫁不出去,没人要!”
他说完这句话,把宋蓉踢出家族群。姚友梅很寒心,这个孩子高中三年寄居在家中,她每天给他洗衣做饭,骂道:“敢骂你姐!白眼狼!”
姚友梅骂完退群。宋星屏蔽了家族群信息,对此不知情,等他回齐州,宋蓉说:“老爸,我不会再给你面子了,从今往后,你弟弟一家我只当空气,一个字也不说,一点表面功夫也不做。”
姚友梅说:“他说你没人要,你找个好的气死他!”
宋蓉暴怒:“他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别人说你没儿子,你就去生,说明你自己也觉得该生,我认为他说的是屁话,我不听!有男的要是什么荣耀吗,他有多远滚多远!”
宋星说:“你们两个也真是老实,叫你们搬家就搬吗?他们还欠着房款,你们干吗那么配合?我赞同宋大猫,再不跟他家来哉!不对,老宋还得坚持一下,先把房款催要到手。”
不来哉是齐州方言,不来往的意思。宋蓉骂骂咧咧:“他们欺负你们,你们还生怕他家儿媳妇跑了,赶紧搬家,通情达理,你们都没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吗?一屋子烂人,你们还当自己人,我真是见鬼了。”
视频里的机器女声说:“我借题发挥,对父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家人来往。这次,我妈站在我这边,从此每年过年,只有我爸独自返乡探亲。”姚友梅闭上眼睛。宋蓉说到做到,跟宋云生一家人再未说过一句话,她一直觉得,宋蓉是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计较“嫁不出去,没人要”这句话,原来如此。
两年前,宋星和周妍举办婚礼,宋蓉本该坐在至亲一桌,但那张桌上有宋云生,她坐去姚友梅的表亲那边。
姚友梅的舅舅于1959年赴新疆博乐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当时姚友梅还在母亲肚子里。舅舅在新疆和队里的同乡女人结婚,他们回到齐州时,儿女成行。
姚友梅年近三十岁才认识舅舅,来往不算热络,逢年过节才和表妹表弟们走动。宋蓉对这些长辈及他们的后代都很陌生,她没坐主桌,被周妍父母问起,姚友梅遮掩过去:“我大表妹是化学老师,教了宋蓉三年,宋蓉对她感情很深,过去坐一下,结果一聊就聊上了。”
姚友梅的大表妹确实是化学老师,在齐州市教过初中,但宋蓉是在团山县读的中学,两人没有交集,不过周妍父母显然不会多问。姚友梅当时满心都在儿子的婚礼上,女儿不肯和宋云生坐一桌,被她认为是气性大。
为什么不多想想,明明有那么多时间、有那么多场合看出宋蓉对宋云生强烈的厌恶,为什么不肯多想想,为什么不问一问?泪水从姚友梅指缝渗出来。
微信语音电话响起,姚友梅看都不看,宋山青说:“是小丽。”
这通电话必然是宋海川让女儿宋丽打的,姚友梅重重地按下拒绝键。宋丽的父母和哥哥宋天朗同住,她和两个孩子平时在那边混吃混喝,从不掏钱,她嫂子对她颇有怨言。
节假日,宋丽送来礼品,有时会留下吃饭。她自认为是姚友梅的贴心人,仗着和堂妹宋蓉是同辈,好沟通,动辄劝宋蓉要多为父母着想,早日有个好归宿,生个孩子,过上正常女人的日子,让父母享受天伦之乐云云,宋蓉总是要笑不笑地看看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