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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宋蓉说自己在苏州的人像摄影生意还在攒客源阶段,等客源多起来,她把修图和视频都交给周妍干,两人一起赚点钱。周妍说哭了:“爸爸妈妈失去女儿,我失去了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人。”
江陵递过一块黄油曲奇:“吃点甜的吧。”
摄影记者的工作即将完成,请示姚友梅能否让他拆下客餐厅一幅挂画的玻璃面板,一楼采光不佳,不开灯太暗,开灯玻璃会反光,影响拍摄效果。姚友梅当然同意,走开几步,细看那幅画。
画面以绿色铺底,远山是杉树林,绿得很清丽,越往近处,绿色便愈加层次分明,是原始次生林泼洒开的墨绿与黛色,一座浅淡的防火?望塔隐在其间,这是姚友梅自小司空见惯的林场风景。
画面的主体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她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双手枕着头,悠闲地跷着脚,和青碧稻田里的稻草人形成对望之势。
稻草人也是小女孩打扮,童花头,戴草帽,穿小衣小褂,身披破了洞的红丝巾,有风掠过。宋蓉说过,对这幅画很满意,但姚友梅不曾像现在这样仔细观看。
记者取下玻璃,把画作装回画框,姚友梅看到画面右下角的签名:songrong.2022.12.18。自从宋蓉成为插画师,她画作的签名一贯是夏芳野,姚友梅不知道这次她为何用本名。
摄影记者精心拍摄,主笔记者袁宜赞叹配色好,情境也美妙,有一种静趣,但又很生动,连风的姿态都被描绘得如临其境,她转头问:“这就是宋蓉笔名的由来?”
姚友梅张口结舌,江陵说:“她没和我说过,我想是的。”
姚友梅再度看向挂画。夏天,芳草地,原野,出生于7月夏天的女儿,把母亲唤她方方和野鹿,都嵌进笔名。这幅画没有署名为夏芳野,大概因为画名正是夏芳野。
姚友梅眼眶湿润,问袁宜:“如果宋蓉不是插画师,也不是单身,是个二十几岁结婚生育,在公路局当办事员的人,你们也会写她吗?”
大丽花在视频里盛赞逝者张蔚然的优秀,姚友梅质疑过:“不优秀死了就不可惜吗?”袁宜不清楚她为何有此一问,回答道,“我们不是为宋蓉身上具备某些所谓的看点才来采访。我们接下来要去见的重伤者,正是您说的那类人,她同样值得一写。阿姨,人海里每一朵小浪花,都有它澎湃的生命力,请您和叔叔多保重,我们再联系。”
挂画恢复原样,被挂得端端正正。记者们离开,江陵去送行,宋蓉的朋友们也都告别:柠檬和丈夫得回去赶剧本;林烨要回家陪女儿;桃枝是社区医院的全科医生,明天下午得坐诊。
宋山青想到一件事:“你留言说明年一起去看小艾琳,小艾琳是谁?”
桃枝搜索网图给他看:“是雷诺阿的作品,真迹收藏在苏黎世。”
画中人是个金发女孩,美丽如天使。姚友梅不陌生,她第一次看到这幅画,出自某期《探索》杂志的封底,宋蓉裁剪下来,央她去文保商店买画框,她说太喜欢了,要摆在床头,天天看。
当时宋蓉还在长河镇读小学,栗鸢轻声说:“她说像我,就是发色不同。”
几番搬家,宋蓉都没丢下小艾琳,它至今摆放在齐州家中的书柜里。姚友梅满心歉意:“我们本来还想着,明天再一起吃个饭。”
与宋蓉相交后,众朋友听说了彼此的名字,但宋蓉死后才聚集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