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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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身血肉,一条性命。既已是叛军之身,从龙,谁是龙,也没什么所谓了。
“我愿追随四殿下!我愿追随四殿下!”
声震屋瓦,血热如沸。
于是,四皇子利用手足之情,轻而易举地亲手了结了手足的生命,带着手足的大军,轰轰烈烈地过了宣武门,欲破神武门。
但四王,四殿下,终非领兵号令之主,同他一母同胞的三哥一样,被拦在重重禁军方阵之下、牢密瓮城之内,杀红了眼。
叛军们都带着滔天野心与必死决心,其势汹汹,如有神助;禁军拼死相抵,哪怕血肉横溅,也不肯退让一步。
四皇子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这犹如困兽之斗的死境,就好像,他们永远都杀不出这瓮城。
小小瓮城,可笑,当年他可曾在天子的肩上俯瞰整个玉京!
四皇子踩着堆叠的尸体登高,再一次高举虎符:“虎符在此,诸军听令!随我踏平宫阙,成不世之功!”
一只红羽箭矢刺破长空??
那号令的声音突然消弭。四皇子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态,脖颈处出现一个缓缓蔓延的血洞。
霎那间,铁蹄重踏蟠龙御道,轰鸣如雷。
“皇太子殿下??到??”
马蹄声长长嘶鸣,人潮如劈浪般裂开一道深谷??本该禁于东宫的太子,红绸银甲,手持红缨长枪,背红羽利箭,自光影最盛处策马而出,身后兵潮如墨,而他红袍飞扬,银甲灼目。
那一刻,四皇子不堪重负,直直跪倒在地。
他嘴角血涌汩汩,气声嗬嗬,“到头……还……做嫁衣……”
而后便成为了那尸体堆的其中之一。晦暗,重叠。太子驾马,踱步而入,连一丝视线都未分下,“众军听令??”
宫道静的落针可闻,太子声线稳重,“奸佞弑君,国本危殆。前进一步,即为护国忠魂,后退半步,便是叛国余孽。储令在此,帝命在身,随我斩邪除恶,廓清朝堂。今夜之功,赏千金,晋三级。凡我麾下,有进无退,杀!”
神武门被缓缓打开,神武禁军竟都随着皇太子高呼:“杀!杀!杀!”
于是,叛了旧主的三王麾下,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跟随,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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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彻骨寒凉,似要将这巍峨皇城连根拔起。
一声鸣镝意味着一重瓮城已破,九声过后,叛军铁骑便可直踏宫门。
轰鸣声浪越来越近,臣工们议论纷纷,皇子们坐立难安。
九皇子坐于末首,手叩上腰间玉佩,拇指轻微摩挲着;饥肠辘辘的幼弟询问能不能吃点东西,他便将玉佩给了侍女,让她去拿些点心来。
不曾触碰,也能感受到这个孩子抖得多么剧烈。
“九哥……他们、他们会反吗?”
三张椅子空空如也。十一皇子对素来温和护持他的九哥毫无防备,“九哥,我害怕。”
“别怕。九哥一直教你的是什么。”
“大丈夫生于天地,当临危不惧,舍生取义。”
点心被端上,十一皇子小声道谢,萧铮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下一秒,火山喷发般的赤光冲天而起。
仿佛地底熔岩挣破桎梏,蓄积已久,带着焚尽长夜之势,骤然泼亮天际,数万玄甲顷刻尽现,盔芒凛冽,似一片骤然苏醒的钢铁幽林。
看清叛军覆盖皇城的那一刻,甲叶摩擦、刀剑相撞的森森锐鸣,与骤然爆发的喊杀、惨叫声搅作一团,从四面八方扑向正中的太和宫,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有皇子高喊:“快、快!关殿门!”
沉重的太和殿门缓缓闭合,将地狱景象,更是一众臣工,隔绝在外。
群臣面色都难掩惊惧,太和宫嵯峨的飞檐兽脊上,唯高挂着的“万国来朝”彰显森然的威严。但他们无一人往前踏一步,以寻求庇佑,哪怕一步,都沉默地、既定地,将自己固定在脚下那一块地砖上。
天子寝宫内,萧帝将手中的碗放下,却放了个空。
碗应声而碎,漆黑的药汁溅湿了龙袍下摆,吸引了萧帝视线。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抖如筛糠。
主仆二人对视,萧帝看惯了成吉多年处事不惊的平静,此刻其神色,竟也难掩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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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震踏,地动山摇,刀剑厮杀之声此起彼伏,凛冽寒风卷着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千盏烛火煌煌的太和宫阙,被身着不同制式重甲的士兵重重包围。
满朝文武皆被叛军持刀制伏,数名直言相谏的臣子已血染阶前。从未被外力撼动的太和宫门,被精锐甲士狠狠踹开??寒风瞬间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杀伐灌入,刮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殿中,红披高扬,银甲凛冽,正是当朝太子萧烨。
他未着冠冕朝服,却自带储君威压,周身无半分慌乱,唯有沉淀已久的决绝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