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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圣上允太子先入六部观政,待其熟谙政务,再行册立不迟??这样说如何?”
“太中规中矩,圣上估计会一言不发。”
“此刻我站出来附议暂缓,直言太子若果真有治国之才,何惧暂缓册立、何惧天下考校?若回避众议,岂非示天下人以心虚?”
“太刚猛激进,圣上估计会龙颜大怒。”
“你这不就是骂圣上只立贤吗?还嫌圣上被叽叽咕咕的、骂得不够多吗,非但阻不了册立之事,说不定你我还要落得个狂悖犯上的罪名。”
御史中丞路过这几人,“我去说。”
他们纷纷见礼,又问,“怎样说?”
“臣等深知圣人爱子拳拳之心,亦知东宫殿下品性温良、德行堪怜,绝非庸碌之辈。然储位者,国之根本,天下之公器,牵系社稷,臣斗胆恳请圣上予太子殿下三年历练之期,可令殿下先署理一部,体察朝堂庶务,再巡视一方,查吏辨弊,亲历民生疾苦。如此一来,届时再行册封,则天下万民归服,朝野之心可安,圣上爱子之心亦能落得千古公允之名。”
“颇好颇好。顺圣意、承君心,言辞十分恳切,恳切中亦是暗藏绵针。”
“可中丞,当时你率先提议废太子,如今暂缓立储的也是你,圣上会不会疑心?”
“因何疑心?御史台为朝廷风纪之司,担纠察百官、规谏君失、评议朝局之责。”
“譬如中丞对太子之位有格外的独钟?或者可能中丞想当太子什么的……”
一群稚儿。御史中丞直截道,“你们自己说吧。我不管了。”
“别呀,中丞、中丞……”
御史中丞当场挥袖走了,几人摇头又笑叹。国朝动荡,上朝辛苦,也只能借这爬台阶的赴值路上,说点轻松话。
他们改变不了圣意,便迂回地,拦在储君册立仪式上做文章,缓一缓,万一呢,朝野局势风云变幻,人心、时局、圣意,从无恒常。
只要留有一丝余地,便蕴藏着无限可能。
而请立新储,需由朝中重臣联名上表,再经中书拟诏、门下审议、尚书核定;三省决议过后,最终交由礼部勘定礼法、筹办立储大典??走完这套流程,方能顺应朝野公议,洗去“杀一立一”的刻意,彰显新储的临危受命与众望所归。
三公九卿心中皆存此尺规,纵使圣上心意已决,国朝立储,百年规制,断无逾越三省、独断定论之理。
早朝,晨曦穿破高窗,落在御阶前,映得百官各色朝服上的纹路细密清晰,熠熠生辉。
“近日诸卿连番上疏,或言储位当速定,或言东宫当历练再封,朝野纷议,朕皆览之,心知诸卿怀社稷之心,顾忧朝局。为平诸卿心,稳固朝堂,传朕旨意,今日正殿行太子册立大典。”
朝议始,不等百官出列进奏,内侍省便鱼贯而入。
满朝文武俱是一震,纷纷抬头错愕相望,甚至出列第一人是萧铮。
内侍省大太监成吉手捧锦盒,稳步登阶而下,行至萧铮身前,“请皇太子殿下受储印,承国朝储统、天下重器。”
萧铮双手跪接。
储印交接,百官见证,礼成既定。自此,东宫定名,九皇子萧铮,就成了天下公认、朝野既定的储君,大南未来承继山河、执掌社稷的皇太子。
??九子樗散之材,身无职司,又无外戚倚恃,一向不预政事、唯孝是闻,如今只端坐太和殿一夜,便成了新任储君。
他全然无辜,也就意味着,他全然无能。
萧帝为何执意立九子为储,朝臣无人能看懂,这深宫权局最晦涩难解的谜题,或许只有深宫中这对天下最疏离的父子知晓谜底。
此刻,跪于御阶之下的萧铮,同样猜不透天子在想什么。
是借要他这把孤锋利刃来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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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朝堂,还是要让他死在太子位上;是真心传位,还是另一种折辱报复。
多想无益。唯有一点,他心中清明如镜:他的君父,纵使心深似海、权谋无双,也绝不会以国本储位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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