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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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萧帝道,“兵者,国之大事,未必躬亲韬略,惟在明于任使,察人善用。昔孙子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于西北二境,恩威须得相济。昔萧武穷兵黩武,虽拓疆土而损元气,当今最善之策,当自以关税、互市入手,以固边贸而制其命脉,方可不兴兵戈,而潜消其觊觎之心,久遏其扩势之图。”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善弈者通盘谋势,帝王之道亦在之中。你善棋理、精弈道,天资早具,天下道理自会通晓明白,不必忧惧一时当下,且宽心前行便是。然权术乃利器,不可独恃;驭下需明察,亦当容瑕。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为君者,不可无帝王心术,更不可只剩心术。”
“朕十九岁登基,每日睁眼,便想着三件事:朝堂之衡、边陲之安、民生之苦,无时敢忘。自登临帝位始,天下即入怀襟。惟眼中盛得了天下,脚步方可比天下人,都快一程。”
萧帝道,“想要坐稳这江山,但问苍生,答案自在,天下万民。”
“父皇所言,儿臣必将谨记于心,时时刻刻,不敢懈怠,为萧氏江山,为天下黎明,必夙兴夜寐,不负祖宗基业,不负苍生。”
“好……”萧帝缓缓颔首,压下喉间泛起的血腥气,“朕之手书尽留太和宫,日后你都可翻阅。”
“谢父皇。”
萧帝同他,讲不出太多温情话语,亦无甚美好回忆可追。灯尽油枯之时,最后放不下的,也唯有国事。
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萧帝阖目,缓缓躺了回去。
宫烛映照着天子沉静而枯瘦的侧脸,那点仅存的精神正肉眼可见地消逝下去,如同将尽的烛芯,微弱地摇曳着,那股生命将尽的滞重气息。
萧铮静立榻前。
亦为背烛之处。烛火在他身侧投下一道极静、极长的影子,沉沉地压在锦绣被褥上。榻上的人陷在重重锦衾间,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去。
他的眼神,胶着在那点微弱的起伏上,像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前寸寸碎裂,每一道裂痕都刻在他的眼底,不忍便从这深处漫上来,甚至翻涌着深重的痛惜,更为锐利,更为私密。那里面掺杂了太多连他自己都不懂的东西。他掩于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憾纵有千钧之力,也不可逆转。
良久,萧铮俯身,轻轻为天子拢好被角,正欲离开,却听到萧帝近乎叹息般的低语,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再同朕、同阿爷,说说话罢。”
萧铮没有任何迟疑,随即在榻边坐下,将掌心覆上圣人枯槁的手背,叫得亲昵,“阿爷。”
“前些日子,儿臣去了母妃的宫里。”
“皇后,可还好……”
“母妃偶染风寒,身子无大碍,只是心里总惦念着您,还提起了从前。曾经您赏了一块祥龙佩,母妃日日供在佛前擦拭,教导儿臣,御赐之物,不可有半分轻慢。恰好儿臣查旧案时,翻到了一笔旧账,记着‘常宁殿炭敬五十两’,墨迹已褪成褐色,儿臣却还记得,那年母妃将首饰尽数变卖尽,独这块玉佩,始终留在身边。”
萧铮解下玉佩,放入萧帝掌心。天子手指微蜷,并非想要握拢,而是被冰凉刺激。
“好在那年寒冬,尚有温度。母妃的教导儿臣一直记在心中,只是儿臣不孝,曾失手打碎了您赐的那方南景砚,至今想起,仍觉后悔。”
萧帝连睁眼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