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贰拾贰(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李观棋双手托着一盘新奏章,回身去放门帘时,用臂弯与身体稳住木盘,空出一只手提着帘子,极缓、极慢地让帘幕垂落,不让它打到门框上,发出任何响动。她转身。
萧铮垂眼。
她放下奏章,再度执起墨锭,为他添墨、研墨。
“……少时你我同坐,你总是看着书、看着书,头就点着桌子了。除了占卜算卦,其余什么也不感兴趣。回回茶水糕点,都进了你的肚子。”
李观棋并未抬头,只弯唇带起一抹规整的淡笑,以示回应。
若谈政事,她尽忠尽责,若提旧事,她只以礼节作回应。
“登基大典那日,你同太妃倒是主仆相称……太妃不来便罢了,你胆敢不来。”
“圣上恕罪……”
萧铮语气淡淡落下,落的是李观棋的膝,“奴婢不善应酬,往年这种场合,总是惹人现眼。”
“惹眼之人,大有人在。”
萧铮不以为意,“开国夜宴,礼乐齐鸣,歌奏百鸟朝凤,礼部聘请了玉京最负盛名的戏班入宫献演,台上唱镜明公案,席间甜食甚夥,糕上皆以蜜糖浇炙,尤以焦糖为最。你喜爱的甜食、戏文、曲乐,那日一应俱全,若你来了,朕让乐师奏一夜你爱听的曲,爱看的戏,糖糕为你单开一席,朕可恩准你立于御前,免去一切俗礼,只管尽兴。皇后也问起了你,不来可惜。”
他停下话头??她竟然在出神。
若说天子先前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此刻直到他不再开口,李观棋回过神,“奴婢御前失仪……”她低声为自己辩解,“奴婢……已经许久没有听圣上说起这些……”
观棋啊,你也觉得两年,七百个不闻不念的日夜,很长,很难熬吗?
“圣上听过了,尝过了,便不可惜。”
李观棋还是压下了表明她早已长大,不是喜欢听小曲儿起舞,吃甜甜糕点的观棋了??更不是什么信这世道有天理昭然、公道大明的观棋了。
也是后来入了王府才知道,原来她小时候听爷娘讲的那些,御史台刚正不阿的谏臣,刑部大理寺那些主持公道平天下事的地方,律法无私,善恶有报,都是假的。所谓公道,不过是皇权掌控下的规矩。所谓皇权,就是此消彼长,还要无数蝼蚁众生,为其牺牲,就像眼前这案上的盘龙红烛,巧夺天工、精细入微的雕刻,生来便是为皇族燃烧殆尽而存在的。
现如今的殿下是天子,是墓碑里排第一的大墓碑,会愿意听她的活人牢骚吗?
又或者,就连她自己,能算得了活人吗?
“起来吧。”萧铮淡淡出声,打破沉寂。
“谢圣上。”
李观棋依言起身??他消瘦的如玉面容下,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淡然、沉静。但她的心绪却很难再平静下去了。
“圣上……”
“嗯。”
“圣上初登大宝,日理万机,朝政繁重,更当保重龙体,按时进膳……”
话语脱口而出,太过仓促,太过真切,她的眼前又只有他,思绪也忽然发白,竟像屏蔽外界了似的,一时之间,根本接不出下文。本该圆融周全的劝谏,现在只剩下“按时进膳”这四字,大不敬的落在了空气中。
萧铮闻言望向她,又收回,眼眸因低垂竟显得温柔淡淡,“你既想让朕听你的叮嘱……那我也想问问你,药缘何不收?”
“圣上日理万机,尚且心系奴婢微恙,奴婢已然感念天恩浩荡,太医署良药充盈,实不敢再以自身琐屑小事,劳烦圣心……”
“我要听真话。”
李观棋倒豆子似的说圆融体面话,总算让心稳回去了一点,他的下一句,又令她费解。
“朕赐的药,你不愿用,是疑心药有问题……还是疑心朕。”
“奴婢从无……”
“欺君之罪,论律当诛。观棋,你是朕潜邸旧人,亦是朕少时宫中旧人,难道连你也要欺瞒于朕吗。”
他用昔日情分压她,用她是不会、也不能对他说假话的忠仆压她。李观棋默然片刻,再一次跪地,“……圣上赐药,有很多种方式,为何唯独通过成大监?”
“圣上知道,成大监与我爷娘有故。”
“圣上要开始,赌成大监的心了吗?”
最后一问,李观棋很难说不带有个人恩怨。没有人在知道这一生都离不开皇宫后,还对始作俑者一点不怨恨的,那是圣母圣人,钟情于宽宥过往,可惜她李观棋不是。
世人皆可谈君恩浩荡,唯独她不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萧铮目光微沉,终是向前略倾了身,却仍看不清她掩下的神情,“……从前你说不出这样的话。”
“人心思变,奴婢亦知进学。”
“你既自认长进,不若替朕推演一卦,问问天,何时国邦安定,天下海晏河清。”
“此事关乎国运苍生,江山社稷所系,万民福祉所依,奴婢不敢妄断天机……”
只可惜她从不会抬眼看他,亦不想垂眼,想着,看清他。
“不敢妄断?你不是算准了朕必登大位吗。”萧铮俯视着她,看得见她的慌乱,却不见她有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