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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仿佛再长高几分,山影便能将整个村落拢住。山壁间零零散散缀着天然溶洞,洞口幽黑,从底下望上去,像是山睁着的、沉默的眼??村子依山而傍,这些山洞常有人迹,如今是他们一行人暂时的栖身之所。
李观棋将鹤氅掷入火中时,才感到迟来的后怕。而她依然只道,“可惜了这好料子,既御风又防寒……”
“凡人惜物,圣人惜心,你惜的哪里是鹤氅?”玄阳看破道,“分明是怕这一掷之后,人心不能聚,便再无可御风寒之物了。”
虚竹闻言笑道,“观主如今招摇撞骗愈发纯熟,我在一旁无比紧张,生怕配合不好。”
李观棋本想让二人留宿王草医家,奈何他们不愿??既放心不下,又要打趣??完全的玄阳作派。她道,“虚竹,你也来取笑我。你同玄阳学坏了。”
三人俱笑。
“我早该意识到的。”李观棋望向洞外渐暝的天色,声音低了些,“病榻缠绵日久,能想到的门路大抵都试过了。小霞村闭塞,偶有外人入村,多半是江湖行骗之人,不过欺村民不通世事、难辨真伪罢了。人心若信,才生无量力。”
“心诚则灵。”虚竹又问玄阳,“可能诊出村民所患何时症?”
“我翻过医书,推测,许是□□瘟。”
“□□瘟?”
“何为□□瘟?”
“是一种受风温邪毒、壅阻少阳经脉引起的时行病,因此称作热毒壅盛证。最明显的外部特征便是发热、面红目赤、耳下腮部漫肿,因此又称作痄腮。民间叫它□□瘟,是说肿起来的样子像□□鼓腮。”
玄阳的语气老陈又沉,不像道士,反像个在医馆里坐了一辈子冷板凳的老郎中。
“孩童骨软,那一家人,两个孩子尤其明显,腮帮都肿得亮堂堂的。此病并不致命,但久拖会诱发其他并行病症,便存凶险。唯一点,此病到最后,会致咽红肿痛、张口咀嚼困难,连粥水都咽不下。很多染了□□瘟的穷苦人,尚未被病痛拖死,便被饿死了。大多也都是饿死的。”
火光映着岩壁,忽明忽暗。洞里静了一瞬,只听得山风穿过枯藤,簌簌作响。
玄阳接着,“若治起来,好治。柴胡、黄芩那些寻常草药,内服减症,外敷消肿痛。完全治愈,难。时行看似传染,却非疫病,季节只是诱因之一。那些富户、寻常人家,开春可自然痊愈。而这些人,若不救治,则熬不过春。”
“时行病,说到底,是穷病。”
“这深山村野,怕是寻常草药都未必凑得齐。白日里我看过王草医家的药柜,空的比满的多。他平素采的几味山草药,治治风寒腹泻尚可,对付这瘟毒,差得远了。我们从山上带下来的药,只能治标。若治本,未必够。”
云清:“药的事,我会想办法。先治着看吧。”
“也只能如此了。既介入了这因果,救他们一程,日后,便看他们自家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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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霞村的老槐树下支起了药摊,泥炉成列,炭火微微。
玄阳坐诊,云清、虚竹帮忙分拣药材、看守药炉。药香随白烟弥漫开,缠绕着老槐树苍老的枝干,也萦入每个闭门张望的村民鼻尖。
不知哪家的孩童误跑了出来,云清上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