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司终已大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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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快的林家家主最后终于想起了让他今日费力跋涉的罪魁祸首:“季岚那边怎么样了?”





“他……虽没杨扈那么严重,但一直没醒过来。”星歌撇撇嘴,“大抵是体弱,又惊悸受凉。”





“啧。”林子衿评价,“娇气。”





季园





官府与杨家的人几乎将今晚与杨扈有关的人都查问了一遍,季岚这边自然没有放过。但钟渐那时已经昏迷,来人见问不出什么,颇不满意地盘问恒光一番便离去了。周叶礼数周到地送客,回身时那挂着圆滑笑容的脸上神色倏然一沉。





钟渐这次不是装的,刚回府人就晕过去了。





他今日劳神一整天,夜间为了做戏又在地上躺了快半个时辰,吹风受凉。没多久就发起热来,周叶进门时一个年轻人正给钟渐换额上巾帕,是暗卫周拾,通医毒,此次的身份便是季家派来照顾小公子的大夫。





钟渐苍白面容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意,薄薄的一层汗黏着鬓边散发。周叶小心触了触他的额头:“怎么还烧着?”





“受凉染了风寒,丞相的底子太差了。”周拾低声,“陛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丞相在锦都休养是最适合的,这样劳心费神,只会越来越……”





他是暗卫里年纪最小的,对于旧事和陛下的心思知道的并不多,此番也只是担心钟渐身体,周叶拦了一下,没让他说下去:“药呢?”





“我让恒光去煎了。”周拾起身,“但他煎的是退热的,丞相一直在喝的方子我来熬。”





说罢将手中的白玉瓶搁在榻边小案上:“活血化瘀的。”





周叶在巫山阁时被钟渐派去调查先生,比钟渐早一点回来。自钟渐回府昏迷就一直府中忙前忙后,又指挥丫鬟小厮又要应付杨家那边的人,溶玉湖那边的事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此刻愣了一下:“什么?”





周拾轻轻指了一下钟渐脖颈,钟渐是仰躺,只能隐约瞥见一点后颈青紫,苍白肤色上显出几分触目惊心,他语气有点儿冷:“周柒说是林子衿劈的,后颈紫了一大片。副统领给丞相上药的时候可辅以内力,有助于化开药力。”





周叶的脾气在暗卫里已经算好了,是个爱替人操心的性子,此刻面色越发难看,活吞了林子衿的心都有了。





虽说钟相这次扮作的季家公子……脾气差了一点,行事混、混账了一点,但那实际上还是丞相啊,是温润如玉、万人之上又体弱多病的丞相啊。





谁敢打他?还打成这个样子?





平时擦破一点皮,陛下就恨不得要砍人了。





所以林子衿为什么要用打的呢?可以少少的,用一点迷药,不伤身、没刺激性的那种勉强可以嘛……





倘使林子衿能听到暗卫副统领周叶此刻基本没什么理智的琐碎念头,大抵白眼能翻到天上。





“不过现下先别动丞相为好。”周拾却道。





周叶疑惑:“为何?”





“丞相好像在梦魇。”周拾叹了口气,“似乎不太想旁人碰他。”





醒着的时候那么温润可亲的一个人,病中梦里却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孤冷。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





“钟郎醒醒。”





钟渐依稀记得昏迷前夜色已深,但慢慢醒过来时却被窗外夕照晃了一下眼,他伸手挡了一下,睁开眼见日薄西山,暮色?金,昏黄的光流泻进雕花的窗扇,朱红纱幔飞扬,光影斑驳陈旧。





屏风上的美人眼波流转,半人高的金铜莲花炉香雾倒流,时间好像凝固在此处,钟渐慢慢看着这一切,他仍有些混沌,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地名来。





??旧东宫。





他一时觉得自己似乎在梦里,一时又记不清自己的来处。幻梦与现实的交界模糊不清,钟渐按了按额角,浅青色广袖堆叠,在黄昏的光影里如一捧云烟。





“不舒服?”





先前叫醒他那人开口。





“……没有。”钟渐低声回应,那人与他隔着一张案几,明明离得很近,可这人的面容却始终被笼在暮光里,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但钟渐却隐约觉得自己知道那是谁,他张了张嘴,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始终念不出来。于是他愈发茫然。





那人笑了一声,半晌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云平没给你发俸禄吗?”





钟渐下意识心道我都赋闲了哪里来的俸禄。





“多年不见,钟郎,你还是这样好看,性子也招人喜欢。”那人慢条斯理的,“我很想你。”





“你想念我吗?”





钟渐就那样看着他,看他自言自语地喃喃:“你应该是想我的吧?我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学的很好。”





他抬手,手腕翻转做了一个动作:“……是不是?”





那动作乍看起来颇让人不明就里,但钟渐一眼就反应了过来,并且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曾经也做过一模一样的动作??在巫山阁,在撷芳宴,他抬手,手腕翻转,将金叶子风流又轻佻地插在姑娘鬓边。





“……我告诉过你,去那样的地方便不能显得太干净纯良,至少要像个常客。姿势、眼神、话语、习惯都可以学,对不对?我曾模仿给你看过。”





那人脸上的笑容似乎越来越大。





“于是你学了我。”





钟渐微微一颤,暮色渐沉,阴影顺着衣角攀爬上身体,没入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你学我的动作,学我的语气,学我如何作为一个风月场上的常客。学的像极了,我欢喜得不能自抑。”





那人凑得越来越近,笑声低低的,在昏暗的宫室内回响。





“钟郎啊。”他咬字亲昵,“你从来学我都学得这样像,又怎么能摆脱我呢?”





钟渐蓦然睁大眼,在逐渐暗沉下来的宫殿内,天边最后一丝血红的残阳投下一缕微弱的光,于是电光石火之间他看见那人额间红痣,鲜红欲滴,死死烙在他的眼底。





他眼睫微颤,面色苍白如纸。那人伸手抹去他额上冷汗,轻声:“自你我见面,钟郎还没有叫过我呢?”





“叫一声。嗯?”





声音忽远忽近,像鬼魅在幽冥深处切切低语,引诱着蛊惑着:





“你那么小的时候,曾抱着我的脖子,叫我什么?”





“我也曾纵容你带你走过锦都大街小巷,那时你叫我什么?”





“苍山春猎,你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拉着我的衣襟叫我什么?”





“……”





像有千百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叠一叠的逼问环绕着他,钟渐青衣墨发,风致高华,一眼看去如神明端坐。无人知晓的阴暗处,窃笑的鬼魂与腐烂的白骨攀附在他身上,逼着他一同堕落到无间地狱去,而他被锢在这陈腐的旧东宫里,逃脱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粘稠浓重的夜色弥漫了整座宫殿。突然一阵风猛地吹开了紧闭的殿门,“轰”地一声,钟渐勉强睁开眼。





他好像闻到了什么香气,冷而清冽,带着一点温和的惆怅,像隔着生死,从人间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些若有似无的鬼魅与禁锢,带着不甘慢慢消散。





他看见殿外飘进零星的碎雪。





……





钟渐一整夜都在梦魇,他也并不挣扎,只是微微蹙着眉,失了血色的嘴唇轻轻动一动,像是在喃喃,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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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什么都没有。
  

  

  
药只勉强喝下去一点,低烧断断续续。苍白病弱的钟相躺在那里,让人想起古雅却布满裂纹的瓷,让人连触碰都不由心惊胆战。
  

  

  
直至晨光熹微,钟渐的烧是渐渐退了,眉心依然蹙着,像依旧深陷在某段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周叶将守了一夜的恒光赶去补眠,自己守在床榻边。
  

  

  
钟渐后颈的伤已经由周叶上过一次药了,不过因为整夜发热与梦魇后颈生了涔涔细汗,周叶寻思着趁着退烧再上一次。
  

  

  
低声道了句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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