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捕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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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你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看到我病好,你不高兴?”





常松回过神,见到面前眉眼如画的公子皱着眉看他,手中正擎着一支投壶用的箭矢。公子穿着海棠色内裳,搭着水红外衫,绣了繁花的腰带一并收束,越发衬得腰身劲瘦漂亮。面容虽尚带病气,仍然?若桃李。





不是才知道他好看,常松还是呆了一下,嘴里下意识道:“哪儿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





钟渐随手扔了箭矢,衣袖微微一荡,恍若飘动的烟云。他不太高兴:“那你怎么一直出神?我喊了你两声。”





常松正要说话,今日组局的卫家三公子笑嘻嘻来搭他肩膀:“想哪个美人儿呢?魂儿都给你勾走了。”





周围一圈纨绔开始哦哦起哄。





“常松你这可不行,季公子就在跟前儿呢,你还有心思想别人?”





“说什么呢。”常松一抖肩膀把他手臂弄下来,“我这几日哪有心思。”





说完看向钟渐:“阿岚,我真没有,你病着时我恨不得替你受了,昨日我让人送到季园的两支百年人参。那是我特意叫人收的,给你补补身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能跟在杨扈后面捡点肉汤喝,还担心杨扈那晚会不会直接将人弄死。没想到杨扈还没来得及对季岚动手,当晚就出了事,断了一条腿。常松等人的心思便又活泛起来,都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得手。





钟渐轻轻哼了一声:“你就说得好听。”面色却已稍有缓和。





卫三公子见状,忙道:“季公子消气,常松这几日府中忙得很,我们叫他都不出门的,也只今日听说你来,他才愿意出来。”





这群人中隐隐以常松为首,闻言也大都附和。常松也道:“我陪三杯,阿岚若为我气着了自己,那真是我的罪过。”





候在角落里的恒光听出了一身恶寒,钟渐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微微挑了挑眉:“你这叫什么话,你说有事便罢了,我又不是非逼你喝酒,你就觉着我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不成?”





不知是不是常松的错觉,他似乎觉得季岚今日比往日态度更好些。常松将此归功于他连日来的做小伏低献殷勤,心中略有些得意:“阿岚是心疼我了不成?”





“你说话恶不恶心?”钟渐道,“滚!”





他言语不留情面,神色却没几分真心实意的愠怒。常松便知他没有生气,又说了几句好听话哄人开心。卫三公子招呼人入席,叫了琴师舞女来助兴。丝竹声渐起,隔着一层纱帘舞女的身姿袅娜似春柳,踩着一地软红。卫三公子拎着酒壶倒了一圈儿,到常松时随口道:“常松,你府中那事还没完呢?”





钟渐闻言看过去:“卫三方才说你近日正忙,忙什么?”





常松撩起眼皮环顾一圈,见没什么生人,端着酒杯有些烦躁道:“能有什么事?林子衿那货呗。”





“昨日冯家韩家吕家,还有东海郡守的娘舅家里都来了人,催问我爹什么时候能把他们的货放出来。他们也是倒霉恰巧和林家的船同一批靠岸,现下东西被压着,三天两头来问。他们也不想想,我爹也就是个管钥匙的,刺史不松口,我爹敢开那个门么?”





他“呸”了一声:“欺软怕硬的东西!他们不敢去触刺史的霉头,反而到我们常府里面生事。”





偏生楚州依仗商贾,这些商贾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牵连了几家生意,若是有官员参与其中便更加麻烦。此事一出常府来了不少人,常来运也不敢多得罪他们,次次都是好言好语将人送走,私下里急得直上火,连带着常松这几日都烦得不行。





他们以追查违禁品之由将货物扣下本就是个由头,林家与荆州的生意是有时限的,杨家就是想拖到那个时候,直接断了林子衿今年争来的这个大生意,给他一个教训来出先生断了杨扈一条腿的气。





在场的公子哥儿都是一丘之貉,或多或少知道这件事。有人道:“那单扣下林子衿的,将别人的货放了不就行了。”





“上次也是这么为难他的。”另一人接道,“单扣他的那便明显是私怨了,结果上次谁知道这小子搭上了雁城胡家的线,胡家大少爷亲自为他登了杨家的门,送了不少东西,说什么既然是私怨不如一笑泯恩仇,杨刺史不能不给胡家面子,便放了林子衿一马。”





“所以这次才借着公事扣下他的货,这样谁来说和便都是有违律法。”





钟渐闲闲接话:“那就不能将这追查违禁品的由头变成真的?”言下之意,便是栽赃了。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杨家为什么不用这个法子。





“以前也用过。”常松隐晦同他解释,“但林子衿的生意并非只在楚州境内,那次这么做,差点牵扯到了松阳沈氏的一条极近的旁支去。”





事后杨刺史还赔了不少好东西让那边消气。





栽赃一下就牵扯到了松阳沈氏,未必是巧合,想必是林子衿早就防着杨家来这一手。





钟渐心道林子衿倒真是个人才。





“况且要真的把姓林的定了罪要了命,不就是在打那位的脸么?他会坐视不管?”常松压低声音。





“说来也怪,林子衿有时候被打压得不行,也不见那位出手。可要说那位完全不管吧,他有时待林子衿还是与旁人不同。”有人道。





“要不说喜怒无常呢。”常松笑了笑,“我瞧林子衿长得也不错,可能有什么法子能讨人欢心吧。”





大家一起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卫三公子招呼钟渐:“季公子,方才你说将违禁品之事变成真的,林子衿怎么得罪你了?撷芳宴那会儿你不是还替他出钱么?”





他这话一出钟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桌案上,冷声道:“什么东西,我借给钱是给他脸,他凭什么?!”





“怎么回事?”常松故作关心地凑过去,“他欺负你了?”





说着就要假装无意地去抓钟渐的手。





“常公子这几日忙,不清楚此事,”有知情的人说,“那林子衿实在可恶,季公子前日晚上去他府中要那五百两黄金,留宿一晚。林子衿不但不好生招待,昨日上午竟将季公子赶了出来,真是狼心狗肺!”





“我不过想要他两个姑娘!”钟渐气得拍桌,差点拍到常松探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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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后者赶紧一缩,“他就将我赶出府门,让我丢尽脸面!奇耻大辱!”
  

  

  
“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非要让林子衿吃个大苦头!”
  

  

  
“他现在够焦头烂额了。”卫三公子笑着安慰他,“他正想办法把他那批货弄出去呢,我们只管看他的热闹。”
  

  

  
常松亲自给他斟酒:“阿岚别气,我想办法给你出气。”
  

  

  
钟渐转头看他:“他那批货不是在你那里吗?那是他现下最要紧的东西,不如全毁了,让他怎么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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