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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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水。”
是宋听禾的声音。
果然有所预谋,去而复返。
兰时缓缓归座,凝视着陶瓶中那枝桃花,其上雪花已悄然融为晶莹水露。
那正是戚灼挽下来,塞进他掌心的。
其中寓意,他自是心知肚明。
此时此刻,耳边无数左右摇摆的声音,比风中的铃铛还要刺耳,如魔音般震天响。
[既生在这世间,何必又怕这世间。天地会变,万物会变,世道会变,人心会变,皆变化无常,无论你去哪儿修行,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避世。]
[所谓勘破,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困在四方之地,就真的与世隔绝了吗?]
[心之所向,甘之如饴。人生漫长,片刻的宁静亦是另一种解脱。]
[……]
“染水……”
禅房门外印出那个无比熟悉的人影??宋听禾。
“染水。”
一声比一声急切,随着宋听禾每一次叩门,随身带的饰物也在叮当作响,犹如魅惑人的妖精,撩拨心弦,令人难以自持。
铜壶滴漏之声渐缓,叮咚之音似乎也变得沉重。
门内外的空气因此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双方都犹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溃。
骨节分明的指节蓦地收紧,暴起了青筋。
终于。
禅房门缓缓打开来。
一线光亮穿透黑暗,仿佛黑暗中的希望之光,让宋听禾焦虑的心瞬间悬至喉间,她紧张地攥紧了手中帕子。
光线轻拂过宋听禾的脸颊,映照出她紧张娇羞、期盼喜悦的神色。没等兰时开口质问,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兰时的怀抱,声音低|吟婉转:"染水!"
单薄的月白色僧服,早已被汗浸透,因为宋听禾动作,瞬间领口大开,手中林缚佛珠咯吱作响。
桃花香撞进鼻尖,是宋听禾身上惯用的香,也是两人初见时,她身上萦绕的香韵。
柔软如棉的身|体,就那么无缝贴合的紧粘着他。
呼吸炽热,饶是兰时这遁入空门前阅尽千帆之人,也未曾感受过如此热烈霸道的催情之物。
胸口低语轻缠,诱他沉沦:“染水,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轰然!
月光倾洒,映照出她皎洁无瑕的容颜,此等纯洁女子吐露此言,对任何男子而言,皆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是随时能丧失人性,中了青丝绕的他。
兰时竭力挽回理智,力图挣脱迷醉,却在踉跄后退间,不慎触碰桌上陶瓶,瓶中桃花应声而落。
啪嚓一声,清脆碎裂。
桃枝轻颤,花瓣翩然离枝,散落一地。
瞬息之间。
兰时猛然挣脱宋听禾的束缚,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陶瓶碎片,毫不犹豫,对着自己腕间狠狠一划。
一道两寸余长长、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触目惊心。
殷红的血珠沿着锋利的陶瓶碎片蜿蜒流淌,兰时紧握碎片,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愣住的宋听禾:“山门关闭,你是如何进来?”
而与此同时怔住的,还有躲在方丈院外橘子树上,打算再来场推波助澜,看一场酣畅淋漓好戏的戚灼。
菱花铜镜映照出宋听禾那张惨白的脸,她惊异交加,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去捂住兰时腕间汩汩涌出的鲜血。
正是这汩汩涌着的血,近乎解脱般的疼痛,让兰时迎来片刻的耳清目明。他差点忘了,手眼通天的圣王之女,身旁明里暗里有那么多高手跟随,想要进兰因寺的大门,办法自然有的是。所以,不等宋听禾再说虎狼之词,开口送她一个字:“滚。”
树上的戚灼稀奇了:佛法深厚的和尚,竟也会爆粗口。
对宋听禾而言,她抛弃自尊,抛弃清白,做到如此地步,却依旧无法令兰时回心转意,低头瞧着绣鞋蜿蜒血浆,黏腻又冰凉。
猛然间,她似发了狠,决心再搏一次,重新抱住兰时,反复纠缠,欲将他往床上摁。
常年待在闺阁的女子,又岂是一个男子的对手。
纵使兰时没武功,哪怕因为青丝绕,骨头酥软。
兰时踉跄间猛然推开禅门,欲逃离此地。
背后传来急切之声:“染水,你若踏出这个门,别怪我喊出声。”
兰时语速飞快:“自贫僧出家的那日起,声名早已不再是桎梏,换个修行之所又有何妨?倒是宋施主的名誉,还需三思而后行,莫要在贫僧身上葬送一辈子。”
宋听禾这次来,誓要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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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掷,赌上了全部。
门扉被兰时半启。
宋听禾趁机上前重新关合,顺便锁上,将手掌覆于兰时之手,二者交缠。
两手交叠,兰时触感敏锐,察觉到宋听禾手中,藏着一枚小药瓶。
宋听禾轻声诱哄道:“染水,若无我手中解药,你会生生憋死的。”言罢,她心疼地望着备受折磨、隐忍至极的兰时,抬手触上他的眉川,紧闭的双眼,日思夜想的脸颊,情动到不能自已,似大梦一场的低喃:“染水,仅此一回,顺从自己的本心,唯这一次就好。”
衣物一件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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