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下二层旧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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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账二字落进心底的瞬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铁。



    《阴债录》的温度不灼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沉冷,像无数沉睡多年的因果,缓缓苏醒,贴着我的血脉游走。



    我攥紧掌心的铜钥匙,锈迹磨得指腹发涩。



    张馆长端着茶杯站在四楼长廊,中山装在穿堂冷风中纹丝不动,三十年守馆沉淀出的稳,此刻尽数落在我身上。



    “地下二层,常年封死。”



    “比停尸房更阴,比四楼更藏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深埋在地底的东西。



    “一楼停尸,四楼封魂,地下二层??藏人债。”



    我抬眼:“什么是人债。”



    “活人欠下的,永远不敢记入阳间卷宗的债。”张馆长垂眸看着杯底茶水,“命案封口、身份抹除、死因篡改、尸骨私埋。几十年里,馆里替外人压下的所有脏事、黑账、人命案,全部锁在地下二层。”



    我心底寒意彻骨。



    原来殡仪馆最可怕的从不是鬼。



    是活人亲手堆出来的恶。



    鬼只讨债,人会藏罪。



    “为什么不销毁?”我问。



    “销毁不掉。”张馆长摇头,“因果落地,笔墨入阴,烧纸留灰,毁档留债。一代代馆主只能封存,不敢消、不敢改、不敢露。”



    他抬眼看向楼梯口,夜色沉沉:



    “之前不让任何人踏足,是没人扛得住反噬。你不一样,你自带阴债,债压债,能扛。”



    我没再问话,转身走向下楼楼梯。



    四楼的阴风、散落的封条、空旷的封魂走廊,尽数被我抛在身后。



    一路往下。



    三楼静。



    二楼静。



    一楼大厅更静。



    整栋主楼死寂无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孤零零砸在台阶上,层层回荡。



    先前那道追我上楼的干冷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它没敢下来。



    地下二层的东西,连四楼的阴邪都怕。



    楼梯越往下越潮湿,墙面凝满水珠,腥冷、霉腐、纸灰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呛人。灯光彻底没了,只剩一片纯粹的黑,黑得吞光、吞声、吞气息。



    我摸出兜里的手电筒,按下开关。



    微弱的一束白光刺破黑暗,堪堪照出身前两米的台阶。



    尽头,一扇厚重的铁皮铁门,死死堵死通道。



    门上一把老式十字锁,锁孔锈蚀,和我手里的铜钥匙纹路完全对上。



    就是这里。



    我上前一步,指尖捏着锈铜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响,在死寂的地下空间格外刺耳。



    常年封死的铁锁,一拧即开。



    我推门。



    轰隆??



    厚重铁门向内敞开,一股积压数十年的死气扑面而来。



    不是凶煞的戾气,是沉淀到极致的死寂。



    像走进了一座从未有人踏足的坟墓。



    手电光束扫过室内,我看清了地下二层的模样。



    没有设备,没有尸柜,没有操作台。



    满满一屋子,全是一人高的老式木柜。



    一排排、一列列,紧贴墙壁,铺满整个地下室。木柜漆面发黑,边角腐朽,柜身密密麻麻刻着年份。



    从九十年代,一路延续到三年前。



    每一个柜子,都是一年的旧账。



    这里封存的,是整整三十年,被人刻意抹掉的人命。



    我呼吸微微发紧,抬脚走进档案室,铁门在身后无风自动,缓缓合拢。



    彻底封死退路。



    手电光束缓缓扫过一排排木柜,最终落在最中间、最旧的那一只柜子上。



    柜身刻着四个字:初代存档。



    我走过去,抬手抚过腐朽木纹。



    就在指尖触碰到柜体的瞬间,手电筒灯泡猛地一暗,光束骤缩,忽明忽暗。



    整个地下二层,响起细碎的、密密麻麻的纸张翻动声。



    不是风。



    是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翻自己的卷宗。



    我怀里的《阴债录》彻底冷透,书页在衣内无声翻动,像是在和满室旧账共鸣。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张馆长说的“开账”是什么意思。



    我进来的一刻,三十年阴阳旧账,尽数认主。



    我咬着牙,抬手拉开初代存档的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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