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残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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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掠的声音不高,刚刚好传进路晏之的耳朵里。





已经到这里了。





又被他看见了,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路晏之站在门边,距离床尾还有一段距离。脚没有动,先把花束往他面前送了送。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花束包得不错,明艳大方,香气扑鼻。





沈掠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打针的手:“放在后面吧,多谢路总。”





路晏之顺着他的视线把花放到那块供陪护吃饭用的桌台上,人也顺势倚在上边,双手撑在身侧观察病房里的陈列。





沈掠这人一贯清爽利索。病房也一样。





他的东西不多,无论是床头还是旁边的柜子上,除了整理好的文件和笔电,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





沈掠神色恹恹,靠在床头,由着她百无聊赖四处观察。直到路晏之目光迂回,和他相撞。





路晏之哽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探病的,硬着头皮开口:“还好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我听他们说,是那天落水感染了。”





“只是着凉,没有大碍。”





他的脸色可不像只是着凉。





路晏之没有多事反驳,耸耸肩:“还是要谢谢你……我那天,也有些鲁莽了。”





沈掠瞳仁收缩,偏头呛咳。





看着路晏之罕见的心虚谦逊的模样,他反问:“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三年前。”





沈掠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不语,气氛分外诡异。





路晏之抬头瞄了一眼沈掠,硬着头皮道:“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了关学长。”





“他刚走。”





“对。”路晏之点点头,拨弄着床尾的病历卡:“你的衣服,我洗好忘记带了,下次拿给你。”





“不急。”





这声回应很轻,轻到像是叹息,不由得让路晏之抬起头看他。





沈掠脸色青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几句话的功夫感觉人的精神更差了些。





可他目光平静而坦荡,直白地望进她的眼睛。





和那天在宴会上沉默的挑衅不同,此刻更像是安静的等待。





至于等待什么,路晏之不知道。





她无意识地瞄向病房门口,期待能再次有个人突然出现救她于尴尬之中的同时,也暗骂司嘉重色轻友,把她骗到这里,自己却跑了。





百合香气浓郁,在病房中霸道散开。





沈掠无声蹙眉,咳嗽得愈发厉害。





路晏之回过神,默默走到床头从保温壶中倒出半杯水,递到他手边。





“还是挺严重的。”





沈掠耸动的肩头乏力下沉,摇头:“不用,没事。”





悬在眼前的水杯没动。





视线顺着水杯一路向上,对上路晏之抿嘴认真的执拗模样。





“温水,不烫。”





沈掠下意识抬起右手,余光瞥见袖口的疤痕,复又将手藏进被面,伸出正在打针的左手接过,啜饮两口,再度递回给她。





路晏之达成目的,把杯子放回原处,退后两步。





“你气色不好,我下次再来。”





“下次?是改天的意思吗?”





沈掠坐直身体,冷笑发问。





激烈的咳喘过后,他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削减了语气中的尖锐之余,平添几分破碎。





路晏之心尖一颤,想起上次从宴会逃走的事情。





她是逃兵,她是累犯。





偏偏她从不反省,从不认错。





经沈掠提醒,路晏之懊恼地拢了拢头发,又摸摸鼻尖。





“路晏之。”





“在呢。”





被点到名字的人心虚之下,本能应声。





语调干脆清澈,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路晏之暗骂自己狗腿,侧身偷看沈掠。





好在那人面色无异,眼中的疏冷反而晕开些许。





路晏之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窗外,随口问道:“几点了?”





“五点半。”





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交通拥堵的时间。





“到外面等我。一起去吃饭。”





“吃饭?可是……”





“关少英去开会了。”





说话的功夫,沈掠已经利索地拔了吊针。





路晏之望着还在滴血的针尖,瞠目结舌,又看见沈掠一副已经如此,只能这样了的表情,她无法反驳,只好点头应下,拎着包到外面等。





“你这次听清楚了吗?”





身后传来沈掠冰冰凉的声音,路晏之秒懂:“听清了,不会跑的,门口等你。”





病房的隔音不好。路晏之听到哗哗的流水和似有若无的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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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病得还蛮严重的。
    

    

    
跟病人讨论工作,好像太过残忍。
    

    

    
路晏之索性把司嘉叮嘱的话术抛诸脑后,仰头靠在墙边,怔怔望向窗外。
    

    

    
日落黄昏最为浓郁,像个正在流油的咸蛋黄。
    

    

    
她记得,和沈掠的初吻就是在这样的傍晚。
    

    

    
林荫道上,沈掠走在她左边,帮她挡去下课时间涌出的人潮。
    

    

    
夕阳把他的眉眼映得轮廓分明,特别好看。
    

    

    
路晏之蓄谋已久,握着他的手臂,踮脚凑上去。
    

    

    
吧唧一下。
    

    

    
她也没想到声音那么大,引得周围人人侧目,或偷笑,或揶揄起哄。
    

    

    
她以为沈掠会生气,可是那家伙只是怔楞一下,微微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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