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东宫夜(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信纸燃尽后的灰烬还在烛台上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窗外传来了更鼓声。



    三更。



    萧烬推开书房的雕花木窗,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进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焦味。他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落入窗外的后院。



    东宫的后院有一片梅林。梅树是母妃在世时亲手栽的,如今已长了十年。枝头的花苞被冰雪裹着,像一颗颗僵死的虫蛹。



    萧烬穿过梅林,在一株最粗的老梅前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树干底部摸索。树皮粗粝,冻得指节发僵。很快,指尖触到了一处凹痕??那不是树疤,而是三年前他亲手刻下的一道划痕。



    划痕还在。但方向变了。



    萧烬的瞳孔微缩。



    三年前,他与父王约定过一个暗号:若在树根刻一道横线,代表“事态紧急,速离东宫”;若是竖线,代表“静待不动”。而此刻指尖摸到的划痕,既不是横也不是竖??是一道斜线。



    斜线的意思是:有人在看着你。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没有慌张。只是拍了拍袍角的雪,像是在赏梅。



    夜风忽然停了一瞬。



    那不是自然的风停,而是气流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萧烬的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不是冷,是直觉??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内,正盯着他的后颈。



    他没有用眼睛看。



    他闭眼。



    三息之后,他“看见”了。



    不是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他从小就有这种能力。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细微的流动,像是热浪扭曲了光线,又像是烟雾在水中散开。父王说这东西叫“烬气”,是烬矿燃烧时散发的余韵。烬京到处都是烬气,通天塔、烬卫的铠甲、贵族腕上的烙纹、甚至冷蟾羹里漂浮的粉末??都在散逸这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而此刻,他身后的梅林边缘,有一团烬气正以极慢的速度向他靠近。



    那不是人的气息。人的烬气是散的,像雾气。而这团烬气是凝的,像一个被包裹在黑袍里的空洞。



    夜枭司的人。



    萧烬认识这种气息。他在焚魂节上闻过??那些从不露面的夜枭司缇骑,他们身上涂着烬矿粉末,以掩盖自身气息,但反而因此变得“更明显”。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他转身。



    梅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夜行黑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刀鞘通体漆黑,黑得连雪光都照不出轮廓。



    “不见光”。夜枭司指挥使的佩刀。



    但来人不是裴照夜。裴照夜的气息萧烬记住过??像一把被冰封的刀,锋利,但沉。而眼前这团气息,更浅,更浮,像是刚淬过火的铁,还在冒烟。



    “殿下好雅兴。”那人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沙哑,“更深露重,独自赏梅?”



    萧烬负手而立,玄黑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答来人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夜枭司的人进东宫,需要裴指挥使的手令。你带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让萧烬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来者没有手令。



    第二,来者不是来杀他的。



    若是裴照夜亲自来,不会站在暗处说话。若是来杀他的人,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那人的兜帽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冷静。三日前焚魂节上太子殿下发了疯,朝堂上下都说皇太孙‘神色如常,步行回宫,面无悲戚’。有人夸殿下沉稳,有人说殿下冷血。不知道殿下自己觉得是哪一种?”



    “你深夜潜入东宫,就是为了问本宫的感受?”萧烬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的指尖已经暗暗掐进了掌心。



    父王说别查。父王说活下去。



    他没有忘记。



    但面前这个人,不管是敌是友,既然来了,就必须接住。



    “我今夜来,是替人传一句话。”那人说。



    “谁的?”



    “太子殿下。”



    萧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只是用那双比十九岁深沉得多的眼睛盯着阴影中的兜帽,等着下一句话。



    “太子殿下在进入通天塔前,曾托人带出一件东西。”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托在掌心,“殿下说,若他在焚魂节上出了事,就把这东西交给太孙。”



    布包是粗麻质地,边角磨得起了毛,像是被人贴身藏了很久。



    萧烬没有接。



    “本宫凭什么信你?”



    那人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另一只手抬起,掀开了兜帽。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冷得像是雪地里的一柄白瓷。她的嘴唇很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对某种东西的轻蔑。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像是烛火一样的光。



    那光让萧烬的脊背再次泛起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她的体内没有烬气。



    一丝一毫都没有。



    烬京之中,活人不可能没有烬气。烬矿粉尘弥漫在全城的空气里,饮的水、吃的米、穿的衣服、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极微量的烬。就算是街头最穷的乞丐,体内也会有烬气残留,像一层薄灰。



    但这个女人是干净的。



    就像一片被清水洗过的白纸。



    她是谁。



    萧烬接过布包,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握在掌心。麻布粗糙的质感硌着指腹,里面包着的东西很轻,像是一枚玉佩,又像是一块碎掉的石头。



    “东西送到了。”女人重新拉起兜帽,退入梅树的阴影里,“三日之内,殿下若想通了,到外城东市的‘白烛铺’来找我。太子殿下还有更多东西,在那里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身影就像一滴墨融进了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梅林深处。



    萧烬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异样的干净气息彻底散尽,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包。



    他拆开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