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48陈至兖州遇霍乱,危机四伏再考验(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凡与其交谈距离不足三尺者,列为三级接触。



    各级人员每日汇报身体状况,异常即报。”



    写完,交给李三妹去张贴。又取来炭笔,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图,标出水源点、避风处、可能的交易点,准备等疫情过去后继续北上。



    傍晚,有人来报:一名妇女开始腹泻,伴有低烧。



    陈宛之立即带人前往查看。患者住在西侧第二帐,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蜷在草堆上发抖。她让随行男子留在帐外,自己戴好防护布条进去。



    查完出来,她下令将该帐划为“疫区”,派两人轮岗值守,禁止出入。同时调拨部分干粮和药草优先供给该区,并增加烧水频次。



    夜里,营地格外安静。没有歌声,没有笑语,连孩子都乖乖躺着不动。陈宛之坐在帐外石头上,仰头看月亮。残月如钩,照得坡上影子拉得老长。



    她听见有人走过来,是李三妹,端了碗稀粥。



    “喝点吧,您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她接过,小口喝着。米粒稀烂,没什么味道。



    “您说……咱们还能走吗?”李三妹低声问,“这病要是传开了,怕是一百人都拦不住溃散。”



    “那就让他们散。”她说,“但我不会走。”



    李三妹愣住。



    “我答应过带他们活着进京。”她放下碗,“现在回头是死,往前也是死,不如赌一把。至少我们知道怎么防,别人连这点都不知道。”



    “可您不怕吗?万一您也……”



    “怕。”她打断,“当然怕。但怕没用。我爹娘死在饥年,我师兄死在瘟疫,我见过太多人睁着眼死去。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明明能救却不救,眼睁睁看着一条条命断在眼前。”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我去看看病人。”



    “这么晚了还去?”



    “不去谁去?”



    她提着灯笼走向疫区。路上遇见几个值夜的男人,都低头让路。有人小声说:“沈公子真是条汉子……”



    她没应,径直走到帐前,出示令牌,守卫掀帘让她进去。



    里面点了盏小油灯,昏黄光线下,那女人仍在颤抖。她上前探脉,体温稍降,呼吸略稳。她喂了点温水,又换上新布巾敷额头,轻声说:“挺住,天会亮的。”



    出来时,她对守夜人交代:“每半个时辰看一次,若有变化立刻叫我。”



    回到主帐,她脱下外袍挂在钉子上,从包袱里取出管家供词的密信,摸了摸,又放回去。手指再次抚过玉简。



    依旧冰冷。



    她吹灭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没睡着。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身,召集全体流民在空地集合。



    人来得齐,脸色大多灰败,眼神躲闪。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不敢出声。



    她站在高一点的土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我知道你们害怕。”她说,“我也怕。怕我们辛辛苦苦走到这儿,却倒在最后一程。怕我没能兑现承诺,让你们饿不死却死于瘟疫。”



    人群静默。



    “但我不会逃。”她继续说,“也不会劝你们留下。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往西走二十里有座道观,或许能收留。但我提醒一句:外面路不通,官道设卡,你们孤身上路,未必安全。”



    没人动。



    “如果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她说,“从今天起,我会和最重的病人住在一起,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饭。若我先倒下,你们就把我的药囊拆了,把里面的竹叶布片煮水喝??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信它只护我一人。”



    台下有人抽鼻子。



    她转身,从帐内取出一张大纸,上面用浓墨写着八个字:



    **同生共死,绝不弃一人**



    她让人用木棍撑起,贴在主帐门帘正中。



    “这是我立的誓。”她说,“不信的,可以走。信的,请留下。”



    说完,她走下土台,提起药箱,亲自搬进疫区最靠近病人的那顶帐篷。



    帐篷狭小,只容一张草席。她铺好毯子,放下灯,打开药箱清点存货。雄黄粉只剩一小撮,地锦草快见底,连常用的艾叶都少了三分之二。



    她拿出炭笔记下缺项,准备明日派人尝试采购。



    刚写完,李三妹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给您送来的。”



    “放那儿就行。”她说,“你回去盯紧名单登记,今天必须把所有接触者重新核对一遍。”



    李三妹没动:“您真要在这儿住?这地方……不吉利。”



    “吉利不吉利,看人。”她说,“病不会挑时辰发作,我得随时能响应。”



    李三妹咬了咬唇:“那……夜里谁守您?”



    “我自己守。”她抬头,“你也去休息,明天还有事。”



    李三妹只好退出去。



    帐内只剩她一人。风从帘缝钻进来,吹得灯焰晃动。她看着墙上影子,忽大忽小,像在跳舞。



    她解开衣领,摸了摸胸前贴身藏着的玉简。皮肤温度慢慢传上去,但它始终没有反应。



    她闭上眼。



    耳边响起昨夜那个女人的呻吟,想起淮阳道上咳血而亡的妇人,想起管家抱着她腿求饶的样子,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活下去”。



    睁开眼时,她已不再犹豫。



    她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新纸,提笔写道:



    “即日起,设立‘应急指挥簿’,记录每日疫情进展、物资消耗、人员变动;



    设立‘交接清单’,所有事务交接必须三人见证签字;



    设立‘遗言代录员’,凡自觉将死者,可口述遗言,由专人记录并承诺送达家乡。”



    写完,折好,准备天亮后公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她把纸压在砚台下,吹灭灯,躺回草席。



    帐外,虫鸣复起,风依旧一阵冷一阵热。



    她闭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稳而有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