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风烟52石灰消毒防疫忙,八条举措护安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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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营地比往日多了几分安静。井边那根竹竿上的油灯已经换成了新一盏,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映着地上一道宽三寸、笔直延伸的白线??那是昨夜收工前陈宛之带人用石灰撒出的边界线。



    她蹲在生活区与观察区交界处,指尖捻了点石灰粉,在掌心搓了搓。粉末干爽细腻,不沾手,也不结块。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朝守夜轮值的汉子点了点头:“昨夜没人越界?”



    “没有。”那人揉了揉眼,“老刘头半夜想出来解手,被我喊住了,就在盆里解决了,还倒了石灰水。”



    “做得好。”她点头,“记住,病气看不见,但走过的路、踩过的地、碰过的东西都可能藏毒。这白线不是摆设,是命线。”



    话音刚落,一个裹着旧袄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手里端着半碗灰白色的糊状物,皱眉道:“沈公子,这白粉……真能防病?我家灶上没柴了,我想混点进灶灰里烧饭,省些米。”



    陈宛之眉头一皱,接过碗一看,果然是把石灰掺进了粗粮粉里。“老人家,这不能吃。”她语气平和,“吃了伤胃,重则呕血。”



    老太太愣住:“可……这不是灰么?粮食灰也能吃,这个为啥不行?”



    “粮食灰是草木烧的,这个是石头烧的。”她把碗递还,“您看,它遇水发热,能烫手;您再看那边??”她指向昨日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面放着两碗浑水,“我早上取的溪水,一碗加了石灰搅过,一碗没动。您瞧哪碗清?”



    老太太眯眼看去,果然左边那碗水底沉了一层黄泥,上头清澈见底;右边仍浑浊如浆。



    “还不止。”陈宛之又领她走到角落,掀开一块破席,底下两小块腐肉并排摆着,一处撒了厚灰,一处裸露在外。她问:“您闻闻,哪个臭?”



    老太太凑近一嗅,立刻捂鼻后退:“哎哟!那个没盖的,味儿冲脑门!”



    “石灰杀秽气,断病源。”她重新盖好席子,“咱们刚挺过霍乱,不能再因小失大。您要省柴,我另想法子,但这石灰,一分都不能挪作他用。”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脸红了,小声道:“是我糊涂……那我倒了去。”



    “别倒沟里。”她提醒,“倒灶坑,烧过之后还能当肥土。”



    老太太应着走了。陈宛之回身,见几个早起的妇人已在井边打水,一个个脚踩木盆,盆里盛着稀释的石灰水,下脚前先涮一遍鞋底。这是昨夜定的新规,起初有人嫌麻烦,如今已渐渐习惯。



    她走向主帐,途中经过深井。护壁已垒到第七尺,昨晚泼了热水软化的胶泥层今早果然松动,青壮们正一铲一铲往外清土。那胖小子蹲在边上,举着个小本子,拿炭笔歪歪扭扭记着什么。



    “记什么呢?”她走近问。



    孩子吓一跳,抬头见是她,赶紧立正:“报告沈公子!我在记……挖了多少土!还有谁没洗手就摸井绳!”



    她瞥了眼本子,上面画着井的剖面图,标了“六尺半”,旁边写着“张叔、李哥”,还打了勾。“谁让你管这个?”



    “我爹说,护井队长得有记录!”他挺胸,“我还画了值日表,明天轮到我们家送水!”



    她嘴角微扬,没说话,只伸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



    主帐内,炭笔、粗纸、登记簿整齐摆在矮几上。她坐下,翻开《疫后重建十策》的草稿页,提笔写下:



    **第三条:环境消毒制度化。**



    下面列出要点:每日晨扫,垃圾集中掩埋;厕所每日撒灰三次;病患衣物单独晾晒,不得与其他混洗;厨房地面早晚各洒一次石灰水……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起身走出主帐,手里拿着八张新写的布告。



    每张纸上都用浓墨写着一条防疫规矩,配了简单图画:一个人捧碗喝水,旁边画了个炉子,标明“煮沸再喝”;一把刀切生肉,另一把切熟食,中间画个叉;还有人咳嗽时用手帕捂嘴,头顶冒虚线代表“病气被拦”。



    她带着李三妹和两个识字的妇女,沿着竹篱一路张贴。刚贴到第二张,就有个五六岁的小娃跑过来,伸手就撕。



    “别扯!”李三妹眼疾手快拦住,“这是沈公子写的规矩!撕了要扣粥的!”



    小孩缩回手,扁嘴要哭。他娘赶来,抬手就要打,被陈宛之拦下。



    “他不懂。”她说,“你打他,他只会怕你,不会懂规矩。”



    她蹲下身,指着画:“你认得这个碗吗?”



    小孩抽抽鼻子点头。



    “这碗里的水,要是没烧开,喝了会肚子疼,拉稀,像前些日子那样。”她比划着,“所以得烧开。你看,这儿有个火苗,就是说??”



    “要烧!”小孩抢答。



    “对。”她笑了,“谁烧?”



    “我娘!”



    他娘臊得脸红,嘀咕:“我哪次没烧……就是有时候急了……”



    “急也得烧。”陈宛之站起身,“病不等人。”



    母子俩走了。她继续贴告示,走到东区时,听见几个孩子在唱:



    “一喝开水二洗手,三扫地来四通风??”



    调子跑得离谱,但词一句不差。



    “谁教你们的?”她问。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蹦出来:“我爹昨儿念叨了一宿!还让我背!背错了就罚站!”



    周围哄笑起来。原来昨夜不少人家都在教孩子记顺口溜,生怕巡查时被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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