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风烟64萧下特令破困局,三百流民得入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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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娃吃点甜的。”她嘟囔着,“苦太久了。”



    陈宛之站在街边,没往热闹处去。她脱了鞋,把右脚的布袜扯下来一看,脚踝肿得发亮,一圈青紫。她皱了皱眉,又把袜子套回去,鞋穿上,系好带子。



    有人递来一碗水,她摇头谢了。有人想扶她,她摆手说不用。她只是站着,看着流民们一个个走过门槛,走向西坊方向。



    一个守军走过来,递给她一件旧斗篷,灰褐色,边角磨得发白。“披上吧,城里风也不小。”他说完就走了,没等她道谢。



    她把斗篷披上,肩膀一沉,倒是暖了些。



    远处传来鞭炮声,零星几响,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街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是皇叔下的令?”



    “哪个皇叔?萧家那位?”



    “可不是嘛,平时连影儿都见不着,今儿倒肯开恩了。”



    “人家跪了一夜呢,再不开门,人都得倒下。”



    “那书生还真有本事,一张嘴能把天说开。”



    陈宛之听见了,没反应。她只是把手伸进斗篷里,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那东西一直贴着她皮肤,凉的,像块石头。她摩挲了一下,指尖划过那道裂口。



    她没笑,也没哭。她只是望着人流,望着那些佝偻的背、颤抖的手、浑浊却亮着的眼睛。



    她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今日开门是恩,明日安居是责。我既带你们进来,便不会再让你们被赶出去。



    她没动,就站在城门旁的阴影里,披着旧斗篷,手里抱着那份汗湿的策论,像一根插在街边的桩子。



    人流还在走。一个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喘气,旁边人递水给她。一个孩子找不到娘,在哭,最后被一个年轻妇人牵着手带走。一个老农走到她面前,停下,深深作了个揖,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走。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城楼上,照在街面的青石板上,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见西坊的方向,已经有衙役在设棚登记,竖起了牌子。



    她知道,那才是下一步。



    她没走。她还得看着,直到最后一个流民跨过门槛。



    有个守军走过来,低声说:“沈公子,你也该进去了,西坊那边要清点人数。”



    她嗯了一声,没动。



    又过了片刻,最后一个流民??那个瘸腿少年??被人扶着,终于跨过了门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咧了下嘴,笑了。



    她也动了动嘴角,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下。



    她这才抬脚,慢慢往西坊方向走。



    街上人多了起来,早市开张,小贩吆喝,车轮碾过路面。她走在人流边上,不快不慢。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一点,策论夹在胳膊下,边角微微翻动。



    她路过一家药铺,门口挂着艾草和菖蒲,掌柜的正搬出长凳擦柜台。她扫了一眼,继续走。



    路过一座桥,桥下河水发浑,漂着菜叶和纸屑。她看了一眼,没停。



    走到西坊街口,看见了第一座棚子,蓝布顶,四角拴绳,中间摆着桌子。衙役坐在那儿,手边摞着纸册,正低头写什么。



    她站在棚子外,没进去。



    她知道,接下来是点名,是登记,是问籍贯、问来路、问有没有病。



    她也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没名字,有的记不清老家在哪,有的病还没好利索。



    她把手又伸进斗篷,摸了摸玉简。



    她没指望这一关能顺。



    但她得在。



    她站在棚子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间一点朱砂痣。她盯着那张桌子,盯着那个执笔的衙役,盯着棚子角落堆着的空粮袋。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脚往前挪了半步,踩在棚子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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