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风烟72清流赞陈才识高,支持之意初表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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籁俱寂。”



    那人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雨丝飘进,沾湿了窗台。他望着院中老梅,低声道:“我姓李,无官无职,只在礼科做个闲曹,每月领一份薄俸,写几篇没人看的奏章。你说我能说什么话?”



    “您能写奏章。”陈宛之接口,“只要有一字入朝堂,就有机会被人看见。有人看见,就会有人议论。有人议论,事情就不会烂在城墙外。”



    李姓官员回头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上一个给我递策论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陈宛之摇头。



    “他写了《盐政弊案十二状》,递上去第三天,家里失火,妻儿烧死,他自己投了护城河。”那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从此以后,我门前再无人敢递纸。”



    陈宛之呼吸微微一滞,但脸上依旧镇定:“所以我今天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那人看着她,“你不怕?”



    “怕。”她承认,“我怕明天醒来,南门外多了几具冻僵的尸体,而我知道,本可以少死几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也怕我说了,没人听。但我更怕,连说的人都没有。”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那人走回桌前,重新展开那份策论,提起笔,在页脚批了四个小字:“识见超卓”。



    然后他合上文书,正色道:“我可以不署名,私下在同僚间传阅此文。也可以在下次科道会议上,借他人之口提及其中一二观点。但我不能联名上奏,也不能公开为你背书??我现在保得住自己,未必保得住你。”



    陈宛之深深一揖:“足矣。”



    她直起身,眼中已有微光闪动,却不张扬,只是稳稳地看着对方:“只要有人愿意说,就不算孤军奋战。”



    那人点点头:“你今晚回去,不要走大道。绕西市后巷,贴墙根走。这几日巡夜的差役多了些,不是好事。”



    “多谢提醒。”她收起策论副本,重新系好药囊。



    临出门前,她忽又转身:“先生高义,晚生无以为报。将来若有用得着‘执笔者’之处,请尽管开口。”



    那人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那卷纸,闻言笑了笑:“你先活着,把更多的文章写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陈宛之拱手,转身出门。



    小厮提灯送她至巷口,一路无话。到了歪脖子槐树下,他低声说:“我家老爷让我告诉您??他说您那句话说得对,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他三十年没听过这么干净的话了。”



    陈宛之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拄着枣木棍,沿着墙根往西走。风比来时更大,卷着雨星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拉紧衣领,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远没到那一步。



    是因为她知道,此刻京城某间小屋里,有一盏灯还亮着,有人正在重读她的文章,批注,传抄,准备把它变成朝堂上的一缕风声。



    这就够了。



    她走过铁匠铺,拐过井台,远远望见悦来居那歪斜的招牌还在风中晃荡。掌柜的已经睡下,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楼板照例吱呀响了一声。



    她没点灯,摸黑上了二楼,坐在床沿,解开药囊,取出《流民安置三策疏》原稿,放在膝上。



    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像是在数心跳。



    然后她拿出一块粗茶饼,放进半碗冷水中浸泡。等茶浸透,喝了一口。水还是凉涩,但这次没呛着。



    她靠着墙坐下,闭眼歇了片刻。窗外雨声渐密,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她忽然想起渔村老族长说过的一句话:“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真菩萨又不说话。可世上还有种人,不是菩萨,也不管江,就爱念经。”



    现在,念经的人有了。



    她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像刀锋划开夜幕的一线光。



    她没笑出声,也没激动得睡不着。她只是把策论收好,脱了外袍,吹灭刚点起的油灯,躺下睡觉。



    明天还得去书坊打听消息。



    会试的新规,早晚要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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