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风烟83十余考生抄袭罢,考场秩序得维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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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副主考忽然走下高台,朝她这边踱来。脚步不疾不徐,却引得四周考生纷纷低头假装写字。



    他在她号舍前停下,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笔墨,又看了她一眼,语气低了些:“少年有胆识,更有操守,难得。”



    说完,并未多留,转身离去。



    这一句话,轻如落叶,却重重砸进了许多人心底。



    不远处,一名瘦削书生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迅速抹去。另一人放下笔,轻轻朝她方向点了点头。还有个戴斗笠的考生,默默将自己的茶碗往她这边推了半寸,虽未言语,意思已明。



    她未曾回应,只静静坐回案前,重新打开砚台,蘸墨提笔。



    墨汁滴落宣纸,晕开一小团乌黑,像一颗坠下的星。



    她开始写。



    题目是《论治国以何为先》,题面朴素,却极见格局。她不急于下笔,先闭目凝神片刻,脑海中浮现的是兖州流民营里的哭声,是西坊养济所里饿得浮肿的孩子,是渔村老人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先生,我们信你”。



    这些都不是文章能写的,但却是文章该有的根。



    她睁开眼,第一句落纸:**“天下之大,黎元为本;国家之重,民心为基。”**



    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写至此处,耳畔忽闻轻微响动。她不动声色,余光扫去,只见邻近一名考生正偷偷瞄她答卷,眼神闪烁。她依旧不语,只将纸张稍作倾斜,遮住后续内容,同时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残玉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无人知晓其意义,只当她在思索。



    那人见状,讪讪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自己那份空白卷子。



    考场内再次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春蚕食叶。有人奋笔疾书,有人苦思冥想,也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但这一次,再无人敢公然作弊。



    陈宛之写完一段,略作停顿,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窗外飞来一只麻雀,落在对面屋檐上,歪头看了看考场内的人群,扑棱一下又飞走了。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嘲讽,只是觉得??这地方,总算干净了些。



    她继续往下写:**“故为政者,不当问利出何处,而当问苦自何来;不必争名于朝堂,而须察声于民间。”**



    这话她真心相信。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在今晨连破两局:一破他人构陷,二破群体舞弊。她不怕得罪人,只怕对不起手中这支笔。



    笔是有灵的。只要写的是真话,它就不会断。



    她写得越来越顺,思路如泉涌。从赋税说到徭役,从仓储说到赈灾,每一句都来自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她没引用一句古训,却句句扎根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人停在她号舍外良久。是个年长考官,花白胡子,眼神温和。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她答卷几眼,点点头,又悄然离开。



    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她依旧低头书写,墨线一行行延伸,如同她走过的路。



    远处钟楼传来午时的钟声,响了十二下。



    有人开始交卷,有人仍在苦熬。但她已接近尾声。



    最后几句,她写得格外慢,每一个字都像刻进去的:**“是以圣王治世,非以威服天下,而以诚动人心。诚者,不欺己,不欺民,不欺天地。执笔者有灵,正在于此。”**



    写完最后一个“此”字,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风从东边吹来,掀起了她案头的一角纸张。她伸手压住,顺手拿起旁边的粗布巾擦了擦笔尖,动作利落。



    然后,她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刻封卷,也没有张望四周。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暖而不烈。



    她知道,这一场考试,她已经赢了不该赢的人,也守住了该守的规矩。



    外面的世界还很乱,但此刻,在这片号舍之间,秩序回来了。



    她抬起手,将残玉简轻轻放回药囊深处。



    指尖触到那块新铸的铜片,冰凉依旧。



    但她的心,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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