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公玉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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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栩殿。
再过两日便是大年三十,公玉卿近来心情忐忑,不知师尊是否会答应他的江南之旅……
朔风剪玉落云霄,碎琼乱点绛楼高。
净白的雪纷飞落下,覆盖了整片青鸣山。刺楠竹耐寒,即使在凛冬也不会枯萎……
一片片尖刺的竹叶端头稍有枯黄,被白雪裹挟,形成冬日一道绿白渲染图。
竹坞浮烟迷野径,茅檐悬絮缀冰绡……
“师尊,考虑得怎么样?”公玉卿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望着正在……嗑瓜子的凌霄。
准确得来说,只是吃瓜子仁??瓜子壳是公玉卿剥的。
焦糖味咸香的瓜子,糖渍沾在公玉卿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指腹上,黏乎乎的。
他每剥好一颗,就放在凌霄身旁扶手上的小瓷盘中。
……
凌霄的话听不出情绪:“太慢了。”
饶是公玉卿再快的手速,也抵不上凌霄动嘴的嚼速……
“师尊……跟不跟我去嘛……”公玉卿尾音拖长,无疑是在撒娇。
凌霄听后却一愣,并不是公玉卿的发嗲奏了效:“……与本座正常说话,否则闭嘴。”
公玉卿:“……”真是不解风情,等师尊明白自己的心意得万年以后罢……
“师尊……”公玉卿这次语调正常了,不过也更落寞了几分……
凌霄:“还不到最后一天,着急什么?”
公玉卿噤声,兢兢业业剥瓜子。
……
临近春节,行云宗不会给弟子排课,罗诗婴本来就不打算再让江亦姝去上课了,所有课程皆是她一人教授。
她虽然打开了芊雪殿的严峻结界,可江亦姝还是不能自由出去,走哪她都会盯着对方,必须说清楚,何时回来……
太远太热闹之地不可去,太冷清太荒无人烟之地不可去……
江亦姝成天到晚在芊雪殿与祀霜殿徘徊,偶尔去一趟藤栩殿同施??闲聊几句,谢听妍常来芊雪殿喝茶……
她翻着一本《剑修》,忽然找到一个感兴趣的篇章……
“仙人换影?”她自言自语道。
江亦姝凤眸一亮,“诗婴,今日教我剑法罢!”
“春节后再练。”罗诗婴道。
她躺在小榻上,听着江亦姝翻书的“沙沙”声入睡。就快要入眠,对方却惊呼一声……
江亦姝在她榻边踱步,吵得罗诗婴不安宁。
“诗婴,你已经许久没有教我练剑了……”见罗诗婴没有反应,她缓缓蹲下.身,“嗳……从似风山回来的那一日起,我便知晓自己从今往后再难提剑,如今只是想看你的剑法,没想到也这么困难……”
江亦姝垂着头,一只眼睛却往榻上的人身上瞟……
罗诗婴无奈叹息一声,“……你想学哪一招?”
江亦姝:“换影剑术。”
她把书籍的那一页翻开,正对罗诗婴的脸上,示意后者查阅。
……
罗诗婴:“无影。”
她向江亦姝摊开手,让对方把佩剑给她。
江亦姝摇摇头:“我想看你用你自己的剑。”
被“囚禁”在玉妃洞的那段日子里,每逢罗诗婴离开后,江亦姝总能在朦胧间看见一道白影,她知晓那是罗诗婴的剑灵,玉为尘。
是男身,他有着和凌霄一般雪白的发丝,皮肤如玉瓷。
江亦姝偶尔和玉为尘聊上两句,可后者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她,经常不回话,江亦姝也没有力气再多问。
……
她想看罗诗婴用玉为尘为她演示剑法,看看那剑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罗诗婴皱着眉头,迟迟不行动。
江亦姝苦苦哀求:“看一下他又不会少块肉,你就把他召出来罢,诗婴……”
她把《剑修》此书搁在罗诗婴胸口上,自己去拽对方的手……
的确,罗诗婴已然很久没有用这把剑了。
……
玉为尘剑身通体冰透,剑柄处雕栀子花纹,远观冰蓝色,近观无色透蓝……
罗诗婴匆匆瞄了一眼书上的内容,便转移到殿外。
“上身左扭,右手剑从右边往上抬起过头,再往里裹扫到头左边,继而往下落到左胳膊下节中间上边,距左肘二、三寸不拘,剑下刃斜向后。腰同时向左扭转,如螺丝意。”
她放慢动作,一边演绎,一边诠释。
“剑尖斜向上,高与眼平,剑尖、左胯尖和左肩尖相对。眼看剑尖里而三、四寸许。”
“左手同时胳膊靠着身体向右胁极力仲去,手背挨着右肘后边停住。左脚亦同时往左边直着迈去,落地与右脚成一斜方形。”
罗诗婴挽了个剑花,玉为尘负在身后,脚步轻盈稳稳落地。
“可看清楚了?”
江亦姝:“我要是说没有,你会再演示一遍么?”
罗诗婴冷下眸子,“你看清楚了,休息罢。”
“……”
半个时辰后,江亦姝拉着罗诗婴去藤栩殿商议后天的江南之旅了……
公玉卿:“师尊,下次买核桃味的瓜子罢,焦糖味的太黏手了。”
他虽是嘴上这般说着,可手上的实诚却出卖了他……
凌霄应该是品尝够了,小瓷盘中的瓜子仁堆了十几粒。
凌霄:“嗯,下次买红藕糖。”
公玉卿抬眼:“什么时候?”
凌霄:“下次。”
公玉卿:“……”
……
天上还在飘雪,罗诗婴给江亦姝找了一把伞,没有她自己的那么华丽,江亦姝耍性子不用……
“我想用这把。”江亦姝指着撑在地面上的伞,是边上镶着银铃的那一把。
罗诗婴:“那你用。”
江亦姝呆住了……她暗示得那么明显了,罗诗婴难道还不懂么?
“……你要跟我分伞用?”
她这语气,好像是多年的夫妻之间问:“你要跟我分床睡?”一个原理……
罗诗婴:“雪是飘着下的,一把伞可能遮不住……”
江亦姝脱口而出:“遮住你就好了!”
罗诗婴对江亦姝的矫揉造作性子习以为常,她还是劝道:“别这么霸道……你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吗?”
确实,自从江亦姝开始洗髓,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洗髓结束,体内不再有魔气流窜,可还是扛不住风吹雨打,始终比不上从前……
江亦姝冷哼一声:“分伞就分伞,你可别后悔!”
说罢,她伸手欲接过罗诗婴怀中抱着的那把藏青色的竹伞,可指尖还差半寸便碰到时,她却停顿一下,随即手往后缩……
江亦姝转身快步朝殿门口的那把油纸伞走去,俯身拾起,银铃被振得“叮叮”响。
她才不要用罗诗婴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野伞,她要用罗诗婴的专属伞!
……
于是在两人踏足藤栩殿之际,便有这一幕??
江亦姝紧紧跟在罗诗婴身后,两者的伞沿几乎贴在一起,不过江亦姝的要高一些……
原本是齐平相抵,不过江亦姝在半路发觉,她伞上的雪珠融化后,会顺着伞骨架下滑,落在罗诗婴的衣摆上,这才将手抬高了些许,确保不会把罗诗婴的衣裳打湿……
……至于为何明明她先走,最后却紧跟在罗诗婴身后??
自芊雪殿步行百米后,江亦姝带着笑意回头想看看罗诗婴担忧追赶自己的神情,却发现对方悠哉悠哉地在道路上赏雪……
真是气煞她也!她和罗诗婴之间怎么能隔那么远?!
江亦姝停顿在原地好几分钟,罗诗婴才徐徐漫步而来。
江亦姝蹲在地上,而罗诗婴只是侧头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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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一秒都没耽搁,若无其事。
“……?”江亦姝不可置信地起身,心急火燎跟上去,差点踩到前者脚后跟……
江亦姝:“诗婴,你为何不等我?”
罗诗婴在前方自然道:“我以为你累了,要休息会。”
江亦姝:“我问的是你为何不等我!”
罗诗婴:“你又不会走丢。”
江亦姝蹿至她身前,倒退着走,质问道:“万一走丢了呢?”
“那我也倒退着找你。”
……
两人踏入藤栩殿,同时将伞撑在屋檐下……
公玉卿早已为凌霄穿好鞋履,是用湿帕擦净指尖糖渍再穿的。
凌霄挑起眉头,看向大殿上的不速之客,随后视线落在外头两把沾了白雪的伞面上……
“你们用两把伞?”
他好像对这个现象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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