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罪上加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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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罪院的门被关上时,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音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井口很快被雪盖住,外面的冯母、韩伯、罗小旗、乌木匣,全都成了隔墙的影子。姜照雪站在院中,脚边的雪被踩碎又冻住,像一层薄薄的盐。



    徐甫没有立刻审她。他先审别人。



    南廊小吏搬来一张窄案,案上铺白纸。冯母被按在案前,木牌从她手里夺走,血迹还在牌背那三点刻痕里。小吏问她:“是不是姜照雪教你刻印?”



    冯母摇头:“我自己刻的。”



    小吏蘸墨:“老妇受姜氏诱导,伪刻宫印,扰乱军情。”



    “不是!”冯母扑过去,被禁卫按住肩,“她没教我,她只让我看清!”



    “看清什么?”徐甫在旁边问。



    冯母张了张嘴。



    她想说看清谁害我儿,可这句话一出口,就会被写成她承认有人教她攀扯。她忽然明白了姜照雪那种寸步不能错的难处。一个没有字的人,也会被字杀。



    她咬住牙,血从唇角渗出来:“看清我儿还活着。”



    小吏笔尖顿住。



    徐甫冷笑:“写,老妇受姜氏蛊惑,坚称边城军卒尚活,借寻亲传递未核军情。”



    姜照雪隔着半扇门听见这句,指尖发冷。



    他们不只是收走证物。他们在改活人的话。



    第二个被推到案前的是韩伯。



    韩伯的膝盖早年冻坏,一跪下去就发出骨头错开的闷响。他却没喊疼,只说:“罗小旗是驿路旧人,我认得他左耳缺口。”



    小吏写:“韩某受姜氏指使,冒认刺客为旧驿卒。”



    “我没有受她指使!”韩伯抬头,“那缺口是十五年前黑石坡火灾烫的,半个驿站都知道。”



    “半个驿站在哪里?”徐甫问。



    韩伯僵住。



    旧驿站早散了,死的死,逃的逃,能说话的人,多半已经被这一夜吓得闭门。他的真实,忽然找不到第二张嘴替它站住。



    徐甫俯身看着他:“你说半个驿站都知道,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一个人知道的事,不叫证。”



    姜照雪在门内闭了闭眼。



    这才是他们最狠的地方。不是把假话写成真话,而是把真话逼成孤话。孤话无证,孤人有罪。



    还有一张小小的物证被摆上案。冯母的木牌。牌面写着阿寻,牌背刻着三点血痕。小吏原想把血痕削掉,刀锋刚碰上木面,冯母便像被割了肉一样扑过去。



    “那是我记下的!”她喊。



    禁卫一脚踢在她膝弯。她跪倒在雪水里,额头撞到案角,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木牌却没有掉,她用两只手死死护在胸口,好像护着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冯阿寻还能回家的门。



    徐甫看了她一会儿,改口道:“不用削。写,老妇伪留暗记,意在外传。”



    姜照雪在门内看着,喉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她不能替冯母抢牌,不能替韩伯改供,甚至不能伸手扶起一个跪在雪里的母亲。



    第三张供纸送来时,罗小旗还没醒。



    小吏看了看被药沫糊住嘴角的人,问:“此人不能答,如何录?”



    徐甫接过笔,亲自写下:罗某受姜氏暗令,假称冯阿寻尚活,扰动军属,欲以南廊二字嫁祸兵部。



    “他没醒。”小吏低声提醒。



    “迟早会醒。”徐甫吹干墨,“醒了若不同意,就是畏罪翻供;若醒不了,就是畏罪自尽。”



    姜照雪终于推门。



    她这一推,只推开了半寸。门外新加了一道铁链,链扣挂在外头,像一只冷手扣住她的喉咙。她没有撞门,撞门会给他们添一条抗禁。她只把那半寸缝隙撑住,让自己的声音从缝里出去。



    两名禁卫立刻横刀挡住她。她没有跨线,只站在门槛内,声音从刀背上越过去:“徐主簿,你连昏迷之人的话都能替他写,父亲当年那半封迟报,也是这样替他写没的吗?”



    徐甫抬眼。



    徐甫眼里没有恼,只有一种等她落坑的稳。他把刚写好的供纸举起:“诸位听见了。姜氏女不悔前罪,又以旧案煽动门外军属。第一,私查禁军情;第二,私传未核边情;第三,借军属、旧驿卒、刺客三方串供,图乱朝廷听闻。”



    “她没有串供!”冯母喊。



    “写。”徐甫道,“老妇与姜氏互相呼应。”



    韩伯挣了一下:“你们这是把人往死里填!”



    “写,韩某抗录。”



    每一句反驳,都变成一条新罪。



    她不能急。急会被写成乱,怒会被写成煽,替人辩会被写成串。她把每一张被改过的供词都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冯母的血印,韩伯的左耳缺口,罗小旗没醒时被替写的口供。三把锁,锁眼都朝着南廊。



    姜照雪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见小吏的笔,看见徐甫袖口那点墨,看见罗小旗靴底残着一粒黑药渣。也看见冯母木牌背后那三点血痕。油纸被收走了,供词被改了,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人被逼到没有话时,会留下动作。



    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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