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雨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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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转眼十年。
殷尊十六岁了,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忌惮夜胤手中日益膨胀的兵权。而夜胤,也在一次次的明争暗斗中,渐渐失去了最初的忠心。
那一日朝会,夜胤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脸上再无半点恭顺之色。他的目光越过龙椅上的殷尊,看向更远的地方。
殷尊从龙椅上疾步走下,冕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着。他走到夜胤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因愤怒而颤抖着。
“你这反贼!”他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大殿中回荡,“毁我国祚!你不配站在这个皇宫里!给朕滚出去!滚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
夜胤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今这天下,已经是我夜胤的了。你,只不过是困在宫城里的一个囚徒而已。”
殷尊猛地揪住了夜胤的衣襟。他虽然已经十六岁,可站在高大的夜胤面前,依然显得瘦小单薄。他仰起脸,满脸愤怒地望着这个曾经最敬爱的人,眼眶通红。
夜胤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陛下想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是公然的羞辱。
殷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金色的地砖上。他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朕绝不向你这个反贼低头!”
夜胤冷笑了两声。
“好的,陛下。”他一根一根掰开殷尊的手指,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您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拂袖而去。
那一夜,皇宫火光冲天。
叛军攻破了宫门,潮水般涌入这座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城。喊杀声、哭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殷尊退到了大殿的最深处,背靠着那面墙壁。
殿门被撞开了。
夜胤走了进来,身上披着战甲,甲胄上沾满了鲜血。他看到殷尊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夜胤的剑尖抵在了他的胸口。
殷尊抬起头,看着夜胤。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深深的失望和悲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夜胤的手在颤抖。
夜胤跪了下来,将殷尊抱在怀中。少年的身体那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就像七岁那年扑进他怀中时一样。
“为什么……”殷尊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夜胤叔叔……为什么……”
夜胤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殷尊嘴角的鲜血汩汩流下,浸湿了夜胤的衣襟。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最后定定地望着大殿的穹顶,再也无法闭上。
夜胤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滴在殷尊的红色龙袍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就这样抱着殷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夜胤站起身,将殷尊的遗体轻轻放在龙椅上,为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和冕冠。
三日后,夜胤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夜,是为太祖。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殷尊以帝王之礼厚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夜胤自己知道,那面拨浪鼓,他偷偷放在了殷尊的墓碑前。
“吾儿殷尊。”
那四个字,伴随着墓碑前的拨浪鼓,在风雨中渡过了二百多个春秋。
夜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拨浪鼓,将它摆回原位。雨水冲刷着鼓面,顺着破裂的蒙皮渗入鼓身。她忽然想到,这面鼓在这里淋了二百多年的雨,是否也曾有人像她一样,为这段往事落泪?
夜凉缓缓站起身来。
她看着碎裂的墓碑,看着那面破旧的拨浪鼓,忽然之间,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转身走向夜电,翻身上马。老太监跪在路边,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
“陛下……”
夜凉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竟浮起一丝微笑。“老丈,好好守着太祖爷爷的陵。”
“您要去哪里?”
夜凉没有回答,一抖缰绳,黑马如箭般射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改造人的基地。
那个位于京城西郊、灯火彻夜不熄的地方。
夜凉策马穿过雨幕,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来自于决绝。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她不在乎了。
马停在了改造人基地的大门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无数强光灯将整座基地照得如同白昼。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硬的光,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门紧闭,门前站着数名全副武装的改造人士兵。
他们看到夜凉,都愣住了。
“开门。”夜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朕要见威廉。”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
夜凉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了这座属于敌人的堡垒。
大厅里,雪亮的强光灯照彻每一个角落。金属墙壁、金属地板、金属天花板,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各种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指示灯闪烁不停。
大厅中央,威廉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两名女子。一个身材高挑,有着一头如火般的红发,那是花澜。另一个娇小玲珑,那是薇薇安。
他们看到夜凉走进来,都吃了一惊。
竟然是她。竟然是皇帝本人。
夜凉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湿透的衣衫上,照在她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身影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朕亲自前来!”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无论砍头、车裂,还是焚烧而死!任由尔等选择!”
威廉微微眯起了眼睛。
夜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只望尔等退兵!保我国祚!”
大厅里一片死寂。
花澜和薇薇安面面相觑,改造人士兵们也都怔住了。他们见过无数种求饶的方式,见过无数人在死亡面前痛哭流涕、丑态百出。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帝王,孤身一人走进虎穴,坦然地要求赴死。
威廉的声音冷了下来。“女皇陛下当真要这么做?”
夜凉朗声说道,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为了退兵!杀了朕吧!”
威廉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几名机械人从队列中走出,围了过来。他们的手中,拿着一条三尺白绫。那白绫在强光灯下白得刺眼,如同一条白色的蛇。
两名机械人将白绫套在了夜凉的脖子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白绫被拧紧,拧成了麻花状。粗粝的绫布勒住了她的喉咙,压迫着她的气管。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威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女皇夜凉,登基十余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平复什么。
“开疆拓土,守土有方!”
夜凉的意识开始模糊,可她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手持白绫的机械人将白绫拧得更紧了。夜凉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失去了血色。
“夜凉陛下一生英明!”威廉的声音开始颤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