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宁安如梦你们甘心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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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呼噜呼噜，急切却又不舍得吃得太快，仿佛要将每一粒米的香甜都细细品尝一番。



    “甜……是甜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吃着吃着，眼泪就大颗大颗掉进了碗里。



    “老婆子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白这么甜的米，这怕是皇帝老爷吃的吧。”



    不少人边吃边哽咽。



    这一碗寻常的白米粥，于他们而言，不亚于久旱甘霖，是活下去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等所有人都吃完，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时苒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过来，我说几句。”



    人群慢慢聚拢，围成半个圈，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有感激，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依旧藏得很深的怀疑。



    时苒身姿挺拔，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拦路抢劫，藏身深山，不是你们天生就想当土匪，当流寇。”



    “是水患毁了你们的家，是贪官污吏盘剥得你们活不下去，是黑心的矿主把你们当牲口，是那些仗势欺人的畜生，毁了你们的亲人，断了你们的生路。”



    那些刻意压抑的苦难和仇恨再次翻涌上来。



    不少人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朝廷不管你们，官府欺压你们，豪强把你们当草芥。”



    “他们躺在锦绣堆里，吃着山珍海味，可曾看过你们一眼，可曾管过你们的死活？”



    “没有！”人群里，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对，没有，因为你们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想想你们逃难时挨的饿，受的冻，想想你们在黑矿里挨的鞭子，流的血，想想你们失去的亲人。”



    “看看你们现在住的地方，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看看你们身边饿得皮包骨的孩子。”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刀疤脸第一个嘶吼出来。



    “不甘心！”瘦猴男人跟着喊。



    “不甘心……”越来越多的人出声，声音从低微到汇聚成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怒吼。



    时苒适时地缓下语气，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沉重。



    “我也是一个被狗官、被这不公的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时苒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只因为，我是女子。”



    人群瞬间哗然。



    女子？



    这个气势逼人、拿出珍贵白米的好汉，竟然是个女子？



    惊讶、愕然、难以置信，各种神色在众人脸上浮现。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刀疤脸，又看向时苒，完全愣住了。



    时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那几个眼神闪烁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轻视甚至嘲弄神色的汉子。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道：“今天这顿稠粥，吃饱的滋味，怎么样？”



    刀疤脸的确是真心感激，立马道：“好，太好了，多谢姑娘大义。”



    时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仇恨。”



    “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不必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让你们的孩子，有机会读书识字，学本事，让你们每天都能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