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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没有弹飞,更没有误伤到什么。
  

  

  
原本有节奏的捣药声时而变成了骤然加速的木鱼声,时而变成了老爷爷过马路时的拐杖声。
  

  

  
白里靠在药柜边,双手抱胸,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肌肉线条漂亮又紧实的小臂。
  

  

  
脸颊的碎发被随意拨到耳后,却仍有不听话的几缕逃脱了出来,缀在脸边随着微风在细细亲吻。
  

  

  
她看着梁俊义捣药时认真的神情,低头时下颌线仍清晰流畅的线条,还有因为过分紧张小心而导致动作时手臂暴起的条条青筋。
  

  

  
再往下是花衬衫勾勒出的宽窄合度的腰线,不合身的亚麻短裤带出的一看就手感会很好的弧度。
  

  

  
白里收回了放肆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梁俊义的脸上。
  

  

  
汗珠从鬓角滑下,滴进了敞开的领口然后消失不见踪迹。
  

  

  
他脸上的神情与往日里开朗嬉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白里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念头。
  

  

  
那念头是从脚下陈旧腐朽的木地板渗上来的,是在城寨无时无刻不在发酵的气味中腌透的,是在密密麻麻数不清逃不掉的人情百态中生长出来的。
  

  

  
带着与生俱来的潮湿与阴暗。
  

  

  
白里往前贴近了几步,明显感觉到梁俊义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她先是站到了他的身侧,距离近到会偶尔因为梁俊义捣药的动作而碰到彼此的肌肤。
  

  

  
医馆内只有梁俊义喘着的呼吸声在作响。
  

  

  
气氛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转变。
  

  

  
白里斜靠在柜台边,有模有样地看了会他手上的动作,然后叹着气摇头。
  

  

  
“唔系?样?。手。”(不是这样的...)
  

  

  
梁俊义下意识地将药杵递过去,可白里没接。
  

  

  
她从柜台边起身,绕到了梁俊义的身后。
  

  

  
“揸实。”(握紧)
  

  

  
梁俊义感受到自己腰间伸出了一双手,轻柔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腕调整了角度。
  

  

  
阿妹的手指很凉,大拇指压在他的指节,虎口抵着他的虎口,动作轻缓地好像没用多少力气,但不容置疑的动作让梁俊义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她带着他的手腕往下落。
  

  

  
角度准,力度正,节奏不快不慢地刚刚好。
  

  

  
手臂在动作时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摩擦。
  

  

  
这感觉太过微妙。
  

  

  
梁俊义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呼吸起伏的动作会撞到阿妹。
  

  

  
怎么突然这么近...
  

  

  
这算是拥抱吗?
  

  

  
他要不要告白啊?
  

  

  
脑海里的念头已然被搅成了浆糊,粘稠到令人发头晕。
  

  

  
明明是穿着整齐的衬衫,梁俊义却恍然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切切实实地被微风扫过。
  

  

  
脊背绷起,仿佛每一处都在隔着那层薄棉布被阿妹的呼吸所触碰。
  

  

  
连带着鼻间闻到了阿妹身上属于医馆的冷香,他总是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只知道自己想多闻一点,想转身埋进阿妹的颈窝,想直白地问她可不可以。
  

  

  
可梁俊义动作是机械地被阿妹带着动,身体僵到发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阿妹突然靠近的意味。
  

  

  
喉结滚动了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要?样。”
  

  

  
阿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听起来都要清晰,仿佛就贴在自己的面颊,启唇间带动的气流让梁俊义感到了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脊髓向上缠绕攀爬。
  

  

  
“唔系笃,系磨。力度要匀,唔好时大时细。”
  

  

  
手腕带动着手腕吝惜着力道打圈,手指却紧紧交握着,药碾子里的药材乖顺又听话,随着动作慢慢地变成颗粒,再变成更细的粉末。
  

  

  
梁俊义的后颈开始发红,蔓延,烧起连片的红意。
  

  

  
身体也紧紧贴着柜台,他不敢转身,怕转身的动作唐突地撞到阿妹。
  

  

  
感知被无限的放大,他怕阿妹松手,更怕她不松。
  

  

  
“知...知啦。”
  

  

  
应承的声音都飘忽在空气里,完全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
  

  

  
白里手上动作着,眼睛落在了梁俊义红透的后颈处,上面已经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教学的时间已经有些超时了。
  

  

  
她心中那个带着恶意的冲动的念头慢慢退潮,内心重新恢复了理智。
  

  

  
可老实讲,潮水褪去之后,留下的也不是痛快的凉意。
  

  

  
就像是一个人打算捧起水泼别人,可把他人弄得湿漉漉的同时,转过身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变得潮湿。
  

  

  
她不该这样的。
  

  

  
她在做什么?
  

  

  
她故意握住了他的手,用若有似无的触碰,用清晰又含糊的语气说话。
  

  

  
她是在把昨晚辗转反侧的烦闷,把对四仔决定的气恼,对提子行为的不满,全都加总在一起,变成了对梁俊义的一点越界又出格的行为。
  

  

  
她是在用梁俊义的反应,用他或许即将产生的辗转反侧与迷茫来弥补自己被城寨一切推着走的憋屈与遗憾。
  

  

  
她是在报复,并且不打算为此收场。
  

  

  
可梁俊义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只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恰好推开了医馆的门,刚好愿意使劲浑身解数地逗她笑,照单全收了她内心不舒服的宣泄,然后期盼着两人的关系会更近一点。
  

  

  
刚才靠近时,她脑海里想的念头倒也算得上纯粹:
  

  

  
就让梁俊义今天在这待久一点好了。
  

  

  
让提子来接她回家时,恰好看到十二少的衣服还搭在木椅上,注意到他们俩人的距离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靠近,再听见医馆内响着他听不懂的话语和交谈。
  

  

  
说到底,她没想跟梁俊义发生什么,她只想让提子那根绷得太紧的心弦再紧一点。
  

  

  
可下一步呢?
  

  

  
提子脆弱又敏感的神经会断掉,梁俊义以为得到了许可,会开心雀跃地向前迈进,蓝信一会压抑再压抑直到做出难以预料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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