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自人间来,偏要与天平分秋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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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之上,天青翻涌。



    那一层本该无形无相、只以“高”与“重”压人的天势,竟真被苏白一剑,挑出了一线裂口。



    裂口不大。



    却足够刺眼。



    像是一张写满“高处规矩”的旧纸,被人当着门后的面,拿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门后那片高处,终于不再只是冷冷压着了。



    它动了。



    不是化人,不是显仙。



    而是那一道裂口之后,原本流淌得极缓的天青之意,忽然浓了数倍,像潮水一样缓缓漫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青。



    后来,青中带白。



    再后来,那抹白意里,竟隐隐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锋冷。



    像是风再往上,月再往上,天再往上之后,终于凝出来的一点??



    “意志”。



    “不是回音了。”



    青莲剑阁前,萧瑟抬头看着那道裂口,声音比夜风还沉。



    “门后有东西,在借这层势看他。”



    叶若依脸色微白,眸光却亮得惊人。



    “不是人。”



    “但也不再只是规矩。”



    “更像是……一缕天意。”



    雷无桀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天意?这东西还能真打架?”



    无心轻轻一笑,只是笑意极淡。



    “若不能打架,何必降下来压人?”



    “你苏师兄把门敲了,月砍了,风借了,势称了。”



    “现在门后若还装死,岂不是太没面子?”



    无双抱着剑匣,眼神定定望着高空。



    “更高了。”



    司空千落握紧枪杆,呼吸都不自觉快了些。



    “苏白师兄还能顶得住吗?”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谁都知道??



    顶不顶得住,不是关键。



    关键是,苏白会不会退。



    而这个问题,答案几乎已经不需要问。



    高空门前。



    苏白一剑挑开那层高天重势之后,脚下青莲未退半寸,反而在裂口前站得更稳了些。



    他仰头看着那裂口后漫出来的更浓天青,眯了眯眼。



    “哦?”



    “总算愿意多露一点了?”



    那语气,像不是在对着门后高天说话。



    倒像是个喝得兴起的酒鬼,嫌台上的角儿唱得太保守,非要人家把真正压箱底的那一段亮出来。



    莫衣站在不远处,胸前空缺未补,气息虽落,却依旧看得最明白。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口之后的天青变化,神色已不是凝重那么简单。



    而是忌惮。



    真正的忌惮。



    “苏白。”



    莫衣声音低沉,“别再刺激它了。”



    苏白偏头看他,笑了。



    “你都被我斩月斩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替它说话?”



    莫衣沉默一瞬,缓缓道:



    “我不是替它说话。”



    “我是告诉你??刚才那是规矩压人,现在这东西,已经开始有‘答’了。”



    “天一旦答你,未必是好事。”



    苏白闻言,眉梢一挑。



    “这话倒有点意思。”



    他抬剑,轻轻点了点那道裂口,像是敲门。



    “我问了半天,它终于肯答。”



    “你现在告诉我,答了反倒不好?”



    苏白笑意更盛。



    “莫先生,你这不是劝酒劝到最后,让人别喝了么?”



    莫衣:“……”



    下方众人:“……”



    都打到这份上了,这家伙居然还能把天意回应比作劝酒。



    可偏偏,他这话一出口,连高空那股原本压得人胸口发沉的气氛,都硬是被冲淡了几分。



    这就是苏白。



    他越站在高处,越不肯把自己写成苦撑硬扛的模样。



    不是装。



    而是真松弛。



    真有那种“人间剑仙,酒后顺手问天”的绝高风流。



    可就在下一瞬??



    那道裂口之后,天青之意骤然一凝。



    原本漫出来的青白光泽,竟在门前缓缓化作了一道极淡的“线”。



    那线垂直落下。



    不粗。



    甚至细得像一根发丝。



    可它一出现,苏白四周的虚空便无声裂开一层。



    不是碎。



    像是被它“分开”了。



    “这是……”



    百里东君一直死死盯着高空,此刻眼底骤然一缩。



    “分界。”



    司空长风立刻转头:“什么意思?”



    百里东君声音发紧。



    “它不是来砸,不是来压,也不是来斩。”



    “它是在划线。”



    “划什么线?”



    萧瑟接过了话,眼底寒光一闪。



    “划仙凡。”



    一言出,众人齐齐心头一震。



    高空门前,那一缕垂落的细线,的确没有任何狂暴威势。



    可它所过之处,苏白脚下那朵与青莲玉碑、人间气机相呼应的青莲虚影,竟开始被一点一点“切”开。



    不是力量切开。



    而是定义切开。



    像门后那片高处,在用最平静、也最冷淡的方式告诉他??



    你可以站得高。



    可以问天。



    可以叩门。



    但你终究是人间。



    人间,就该和这里分开。



    “好一个仙凡线。”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那细线轻轻割开的青莲影,眼里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这才像真正的答卷。”



    莫衣沉声道:



    “它要把你从人间那头摘出来。”



    “你若还站在人间,它便划开你与人间的线;你若顺势往上,它便要你舍掉脚下。”



    “这一手,比压你回去更狠。”



    苏白点点头。



    “确实挺会挑地方下刀。”



    因为这正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不是单纯天青,不是单纯剑意。



    而是他脚下那一头,站着人间。



    若把他与人间分开,那他方才称天、借风、立位打出来的那口气,至少要散三分。



    门后这一下,切得很准。



    很高。



    也很讲究。



    可苏白看着那条仙凡细线,非但没恼,反而笑着赞了一句:



    “有脑子。”



    下方,萧瑟看着这一幕,眼神愈发沉静。



    “它终于找对地方了。”



    叶若依轻轻点头:“苏白若强顶,便要被切人间;若护人间,便要被压高处。”



    雷无桀听得急了。



    “那怎么办?这不是两头都难?”



    无心微微眯眼,忽然笑了。



    “不。”



    “若是别人,自然两难。”



    “可你别忘了??”



    他抬头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眸里有赞叹。



    “你苏师兄最烦的,就是别人替他分。”



    高空之上。



    苏白果然动了。



    但他没有立刻挥剑去斩那条仙凡线。



    也没有急着加固脚下青莲。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门后那道裂口,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笑出声。



    “原来如此。”



    “你不是要分仙凡。”



    “你是觉得??”



    苏白用剑尖轻轻一挑自己脚下那朵将分未分的青莲虚影,懒洋洋道:



    “人间不该与你平视。”



    一句话落下,门后天青微微一沉。



    像默认。



    又像不屑争辩。



    可苏白却笑得更明显了。



    “巧了。”



    “我这人,偏偏就爱干这种让你不高兴的事。”



    他说着,缓缓收剑于身侧。



    这一收,不像退。



    反而像是要把前面一路打出来的所有意,真正收进自己身体里。



    星意退入眸底。



    天青落于眉间。



    青莲化进骨血。



    连那股扶摇九万里的风,都像顺着衣袖,沉进了他的肩背。



    这一刻的苏白,身上竟没了先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声势。



    反而极静。



    静得像一潭月下酒。



    可偏偏,又高得让人不敢直视。



    李寒衣望着这一幕,瞳光轻轻一缩。



    她最熟悉苏白的剑意变化。



    也正因此,她看得出来??



    苏白这是要“收人”。



    把一路借来的海月风星天,统统收回“自己”。



    不是不要外物。



    而是到这一步,他已经不能再只靠借。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真正写成自己的东西。



    百里东君也看懂了,眼中精芒暴涨。



    “来了……”



    司空长风低声道:“又来了什么?”



    百里东君盯着高空,一字一句:



    “他前面是在立位。”



    “现在??”



    “是在定名。”



    司空长风一怔。



    定名?



    百里东君咧嘴,眼里既震又喜。



    “海上生明月也好,问天第一剑也好,门前斩月也好,扶摇借风也好,都是路上的名字。”



    “可真能走长的剑??”



    “最后都得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名。”



    高空中,苏白已闭上了眼。



    门后那条仙凡细线,仍在一点一点垂落,切分他的脚下与背后。



    可他像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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